「走吧!」硯冰和斬風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他們都知道與親人離別是甚麼滋味。
為了尋找明帥等人的下落,眾人離開了雲絲省前往朝陽城,除了幽兒之外都能飛翔,因此旅程很快便結束了。
時值初秋,空氣中依然殘留著夏日的酷熱,清新的海風彷佛一劑清涼藥,吹得人心曠神怡。踏上朝陽城碼頭,陣陣海浪很有節奏地拍擊著碼頭的石柱,發出韻律般的潮水聲。
斬風心頭突然湧起對往日的懷念,朋友們一起買了一艘大船,原打算揚帆出海,過著漂泊又溫馨的生活,可惜世事難料。
「我們的船真的在這裡嗎?怎麼沒見到?」流千雪努力地搜尋著逆風船的蹤影,卻沒有絲毫收穫。
「難道他們出海了?」硯冰回頭望向部下,吩咐道:「你們到各處看看,問問有沒有逆風號的訊息。」
「是!」五十名少女三五成群地走向碼頭各處。
「姐姐要找鬼界的人嗎?」
「嗯!」硯冰望著城中心的方向道:「我記得這裡有鬼人的據點,你大哥也說過盤極近兩年都在這一帶活動,找一找應該可以找到。」
斬風知道她這次行動並沒有收到鬼界的命令,完全是個人行為,雖然有大哥與她母親為她撐腰,但如果真正追究起來,她有擅離鬼界的罪責。
沒等他開口,硯冰彷佛心有靈犀般笑著道:「你現在的身分太顯眼,雪妹的仙子形象外人一看便知,去了城裡一定會引起轟動,反而麻煩,不如你們就在碼頭等我,我去找找。」
「你…」
硯冰假裝板起臉問道:「你怎麼還不相信我的實力?」
斬風拍了拍香肩,甚麼也不說了。
「等我!」
聲音未落硯冰便進入潛行狀態,速度比以往快了許多,看到這一幕,斬風才確認她的實力的確有所提升。
他見無事可做,便帶著隱身的流千雪與幽兒走到碼頭無人之處,靜靜坐下來看海。
「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斬風捏緊拳頭道:「這些年為了冥界的事奔波,風家的血案也擱在一邊,現在是時候解決它了。」
一提「血案」兩個字,流千雪的眉頭立時皺了起來,擔心他又像以前那樣大開殺戒。
坐了沒多久,硯冰突然駕著血影雀飛撲而至,身子剛停便急切地叫道:「快,跟我走。」
「怎麼了?」三人騰的跳了起來。
「沒時間多說,跟我走就是了。」硯冰不顧身在碼頭鬧市區,駕著影雀飛快地往回飛。
斬風和流千雪驚訝地對望一眼,知道有大事發生,不敢怠慢,帶著幽兒急忙騰空追去。
硯冰邊飛邊回頭,見兩人追到身邊,神色凝重地道:「鬼界的活死人部知道我擅自帶部下離開鬼界,派了總管大臣前來,偏巧你大哥也在這,他擋住總管大臣,我便來叫你。」
「他來追捕姐姐?」斬風神色驟冷,殺氣如怒潮般湧起。
「算是問罪吧,反正我不在乎。」硯冰嫣然一笑,示意他安心。
斬風對鬼界的瞭解頗深,既然出動了「總管大臣」,說明硯冰要讓活死人部獨立的舉動引起鬼界注意,這是分裂鬼界的舉動,鬼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他開始意識到硯冰所做的事情是何等危險,而他們也會被捲進去,突然間,消失的壓力再次回到身上。
壓力雖大,但他早已習慣,想到像平兒這樣的少女要受到鬼人的利用與欺凌,更加堅定了信念,決心幫助硯冰完成目標。
硯冰洞若觀火,坦率地道:「我知道自己的計畫芪o眨-還-乙丫-露ň魴牧恕!?
「我們會支援你。」
來到城東的一處暗宅上面,幾人立即感覺到下方力量暗湧,似乎仍在戰鬥之中,對視一眼立即往下方撲去。
宅子的花園中,風映殘冷然站在西面,令斬風吃驚的是他竟然動用了絕技「死亡之蓮」,眉尖緊皺,神色十分凝重,由此可見對手的強大。
「二弟!」風映殘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忽然掃見流千雪,神色不禁一愣,沒想到幾年不見,當初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竟然成了仙,實在有些意外。
幾乎所有的人都被流千雪的出現嚇了一跳,鬼界在人界的活動本是秘密進行的,為的就是避開仙人耳目,沒想到仙人竟然找到這朝陽城的鬼界據點之中。
除了風映殘,其他鬼人並不知道流千雪與斬風的關係,以為自己被仙人盯上了,都顯得十分緊張,一個個如臨大敵般盯著流千雪,有的準備作戰,有的準備逃走。
院中的氣氛原本就沉抑得令人心顫,此刻更是像被寒風吹過,一切都僵化了。
斬風和硯冰都發現氣氛怪異,原本以為是因為硯冰,然後當他們發現所有的目光都盯著流千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不應該讓流千雪公然在鬼人前露面,這樣會引起整個鬼界的震動,說不定還會引起鬼界與仙界間的正面衝突。
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現實,斬風閃身擋在流千雪的身前,冰冷目光掃視院內的鬼人,小聲道:「有甚麼異動你先走,我、大哥還有姐姐能應付。」
流千雪幽幽一嘆,沒想到成了仙人這麼不方便。
「你是甚麼人?」
斬風順著聲音望去,發問的人一身灰黑色的長袍,從頭罩到腳,臉都被罩了起來,只能看見一對鬼綠般的眸子,樣子陰森地有些嚇人。
「斬風!」
聲音不大,但眾人都被震動了。
這個名字在鬼界並不算響亮,但在青龍國卻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一人獨戰三仙的故事傳遍各地,連三歲小童都知道這個故事。
總管大臣婁衣冷眼打量斬風片刻,用陰森又深沉的語氣說道:「原來你就是斬風,一個冥人居然同時與仙人和鬼人混在一起,你的野心不小啊!」
斬風知道他有所誤會,卻懶得解釋。
婁衣陰冷的目光掃視著流千雪,沉聲道:「想不到在青龍國能與仙士相會,真是難得,不知這位仙子到這來有甚麼事嗎?」
斬風看了流千雪一眼,搶著應道:「她現在是我的人,與仙界無關。」
「你的人!」不但婁衣大吃一驚,其他鬼人也都發出驚呼聲,仙人地位崇高,而冥人卻是四界之末,堂堂一位仙子竟然願意做冥人的部下,這事非同小可。
「是真的?」
流千雪點點頭道:「我跟他來的,與仙界無關。」
婁衣淫笑道:「小子,手段不錯呀,居然收服了仙人,還真不能小看你。」
硯冰冷笑著插嘴道:「不只是她,連我都是斬風的人,只要你們去過玄武國,那裡的人就會告訴你一個叫逆風盟的組織,斬風是盟主,我們都是成員。」
斬風和流千雪都是一愣,沒想到她在這裡揚出逆風盟的名字,但似乎別有深意,因此都沒有說甚麼。
「逆風盟?」總管大臣第一次進入人界,對人界的事情毫不知道,因而懷疑地望向身邊的鬼人求證。
一名冥人閃身而出,點頭道:「我聽玄武國的奉源說過,斬風率領逆風盟擊退白虎國的幻士集團,成員中有兩名高階道官,不過沒有提到她們兩個。」
婁衣輕笑道:「道官、仙人、活死人、冥人,還有人類,好奇怪的組織,真是包羅永珍啊!」
硯冰聽出話中的嘲弄之意,正想反唇相譏,婁衣忽然緊緊皺著眉頭,望著風映殘驚問道:「你好像稟告過鬼王,幻士集團的背後是陰屍族?」
「陰屍族!」除了知情的幾個,其他鬼人有的吃驚,有的茫然不解。
「沒錯,我就是負責調查幻士集團的冥巡使。」風映殘傲然一笑。
婁衣也是個極聰明的人,這次專為硯冰私入人界之事前來,並不想捲入其他事情,沒想到硯冰牽扯出風映殘這顆鬼界的新星,其後又與冥人、仙人扯上關係,更加覺得整個事件很不簡單,心思細密的他立時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態,謀而後動。
「原來是冥巡使,風老弟近來在鬼界真是春風得意啊!」
風映殘嘿嘿一笑,一臉得意之態,自從依附了鬼王之城第四號人物灰權後,他的地位便如平步青雲、扶搖直上;這次把陰屍族滲透人界的計畫帶入鬼王之城,立即引起強烈的轟動,名聲也越來越響,否則也輪不到他出任冥巡使。
婁衣話鋒一轉,輕笑著道:「想不到風老弟與仙界還有瓜葛。」
風映殘的表情突然僵化,冷冷地盯著他,這句話分明要指他與仙界勾結,這可是極大的罪名,心裡不禁有些慌。
硯冰洞若觀火,冷冰冰地道:「總管大臣,你也不必往他身上潑髒水,仙子是我的朋友,你大可去鬼界告狀,不過…」
「不過甚麼?」婁衣對她的態度很不舒服,一直冷眼相向。
「不過你要有命回去才行!」硯冰冷冷一笑,空蕩的左袖突然漲起,一隻血紅色的手出現在袖口,血氣化作一條血龍,纏著整條左臂。
婁衣知道她要滅口,急忙倒退一步擺出臨戰姿態,卻也沒有把一個獨臂之人放在眼裡,然後看到這隻血龍纏繞的左手,他終於明白硯冰為甚麼這麼膽大妄為,心頭不禁大震。
風映殘已不好對付,現在硯冰擁有血霧手,實力一定不在風映殘之下,再加上擊潰三散仙的斬風,還有這個看似嬌弱的仙子,突然覺得自己生機渺茫。
其他的鬼人也嚇了一跳,雖然向上級挑戰的事情屢見不鮮,但硯冰與婁衣之間地位懸殊,這番舉動的確駭人聽聞。
風映殘原打算壓制住婁衣,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免得橫生枝節,沒料到硯冰竟早已抱定了誅殺婁衣的打算,因此才會急匆匆把弟弟叫來,心裡頓時掙扎了起來,如果幫她出手,自己就會淪為她的一黨,成為活死人部的對頭。
思緒未落,婁衣忽然化身無形,想急速潛行逃走,哪知道硯冰早有準備,他的身子剛剛消失,纏在硯冰左臂上的血龍便騰空而起,彷佛有靈性般朝他潛行方向撲去,速度快得驚人。
婁衣感覺身後壓力驟增,回頭一看,血龍已纏繞身軀,知道潛行無用,只得再次現身,冷眼掃視著硯冰和斬風,決心背水一戰。
斬風很清楚讓這個人走掉的後果,硯冰會成為鬼界的叛逆被追殺,他、流千雪以及幽兒也必須面對不斷出現的對手,因此早已動了殺心,不打招呼便施展出千月歸元。
剎那間婁衣的身邊浮現出一圈紫色的彎月,層層疊疊,在紫元的照耀下閃爍著奇妙的紫芒,將婁衣全身上下都染成了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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