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菊寧百花
天公湊趣似的又颳起了烈風,卷得雪塵飛舞,在山腰形成了一片雪霧帶,視線驟然下降,斬風三人所在的狹口剛好在雪塵帶的邊緣,因此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其它甚麼也看不見了。\、qb5、com/
又是雪塵帶!他不禁暗暗苦笑,上一次*著雪塵帶擊敗了幻幽三老,這一次卻被雪塵帶拖累,如今視線不明,無法清楚地看到戰況,情況對他極為不利。
「元蘇,布揚,你們小心!」他一邊控制著千月歸元,一邊提醒同伴。
「知道了。」
雪塵中傳來宏亮的聲音,斬風想到他們的攻擊方式,心中稍安,再次集中注意力對付屍人。
平臺上的人比他們更緊張,尤其流千雪、硯冰和幽兒,突然失去斬風的身影,三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張望雪塵,平生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憎恨雪。
「風哥哥!」幽兒首先按捺不住要往山下衝,卻被硯冰死死抓住。「不許去。」
「不,我要下去…」幽兒對斬風的依賴感極重,見不到他就像天地失去了光明似的,心裡慌作一團,死拽硬扯,非要衝下去。
硯冰心裡本就焦躁不安,被她一鬧心裡也冒出了怒火,大聲吼道:「再不聽話,我叫你風哥哥從此以後不要你了。」
這句話比聖旨還靈,幽兒頓時嚇得不敢說話了,不高興地嘟起俏嘴,眼睛卻不時往下膘,希望可以看到斬風的身影。
由於看不清下方的戰情,休息過的飄如月和幸丘也不敢貿然出擊,只能等待雪塵散去,然而風越來越大,雪塵也越來越濃,而且還有住上飄的趨勢。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之時,雪塵之中突然升出一輪紫月,閃爍的紫光將雪塵染成了紫色,在空中飄飄蕩蕩。
「啊!」所有人同時驚呼起來,隨之而來是會心的微笑,他們知道這是斬風給他們的訊號,告訴他們一切平安。
「他沒事!他真的沒事。」流千雪激動地流下了熱淚。
「別忘了他是誰!」硯冰微微仰起下巴,神色間充滿了自豪。
斬風雖然升起了紫元,境況卻並不好,由幹看不清周圍的景物,只能憑著感覺戰鬥,又擔心傷及布揚和元蘇,出手十分謹慎。
忽然,雪霧中傳來布揚的聲音:「斬風,狹口寬度大約十丈,我們能守五丈,剩下五丈只能*你了。」
「知道了!」斬風應了一聲,沉思道:千月歸元的攻擊範圍差不多五丈,現在正好封住了上山的狹口,只是屍人真的會這麼聽話嗎?
屍人會聽話嗎?
這個問題同樣出現在硯冰的腦海,她的目光己從戰場離開,遊蕩在山林之間,偌大的黃龍山不只一條通道通往山莊,敵人既然要對付他們,一定會做好周全的準備,而且她很清楚鬼人,那是一個甚麼事都能幹得出來的族群,陰屍族也不會例外。
突然,一個問題跳入她的腦海,幻幽三老應該看到了鬼人的屍體,因此才會一個多月沒有行動,也就是說他們擔心自己的行動會被鬼界發現。
但現在派了這些屍人前來,說明他們必然己經想通了,而且有了萬全準備,不擔心八大鬼族找他們的麻煩。
甚麼樣的攻擊才會避免鬼界找他們的麻煩呢?硯冰嘗試著從陰屍族的角度思考,左思右想都覺得事情有蹊蹺。
「硯姐姐,這些不會是幻術嗎?」
「幻術!」硯冰的心坪的一跳,瞪大眼睛望著流千雪。
對呀,不留痕跡的攻擊才不會受到外界的懷疑,如果一切都是幻術,自然不會留下陰屍族曾經參戰的痕跡,無論是仙界還是鬼界都找不出毛病。
流千雪被她熾熱的目光嚇著了,吶吶地道:「我…沒說錯甚麼吧?」
沒等硯冰響應,飄如月晃著腦袋插嘴道:「這裡離下面至少有數十丈,幻術再強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感覺吧!而且剛才的攻擊很有實感,很真實,不像是幻影。」
「幻幽長老既然是幻術的始創者,一定有他們的獨到之處,化虛為實也未嘗不可。」說話的是剛剛布完法陣回來的明帥。
硯冰心頭猛地一震,神色凝重地道:「明帥說的沒錯,陰屍族偷偷模摸跑到白虎國建立的勢力,一定在擔心被其它鬼族發現,只有不留痕跡的攻擊才能使鬼王抓不住把柄,幻術是最好的方式。」
「幻術真能化虛為實嗎?」鳴一喃喃地道。
硯冰沉聲道:「世上的奇術眾多,難免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奇術存在,這樣吧,我下去看看,赤大哥和幸丘你們監視兩側。」
「好。」赤瑕璧和幸丘同聲答應。
硯冰甩眼望了望平兒,吩咐道:「叫姐妹們隨時準備,情況不妙,就準備好把人帶上天。」
「知道了。」平兒點了點頭。
硯冰身子一晃便消失在平臺上,轉眼間又如鬼魅般出現在斬風身邊。
「是姐姐嗎?」
硯冰笑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斬風居然一下就認出了自己,可見心裡早有靈犀,心裡高興極了,嫣然道:「除了我還會有誰。」
「有甚麼事嗎?」
硯冰知道他需要全力應戰,無暇分心,急忙解釋道:「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幻術,想證實一下。」
「幻術?」斬風大吃一驚,仔細琢磨剛才打鬥的過程,攻擊到的屍體都似是實物,而且戰鬥期間也用了「死環」,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似乎不太可能是幻影,尤其是橫飛的殘肢,不時會觸到肌膚,可以確定是實物。
硯冰第一次接近屍人,同樣感覺到屍人的真實感,然而心裡還是不肯放棄原來的想法。
「姐姐,既然是幻術就必然有施術者,現在這種情況可不好找。」
「是啊!就算沒有雪塵,這麼黑壓壓的一片,要找個人實在不容易。」硯冰也皺起了眉頭。
堅持了一陣,風漸漸小了些,雪塵也飄落地面,視野再度清晰,一入眼簾還是黑壓壓的屍人大軍。
「風!你看!」硯冰突然朝地下一指。
斬風一邊施術,一邊抽空住身邊望去,瞳孔突然放大,地面上竟然連一具屍骨都沒有!
打了這麼久,被殺的屍人成百上千,若是真人早己堆積如山,然而身邊連一具屍體都沒有,說明被攻擊的不是真人,而是幻象。
「真是幻術?可他們的攻擊都是真的!」
「別忘了施術的是幻幽長老,他們可是幻術的創造者,必定有許多高明的手段,化虛為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斬風聽了心頭一沉,沉聲道:「如果是實體倒也好辦,殺光就可以,幻影是永無止境的,只要不殺掉施術者就會沒完沒了,而且這些幻影同樣會造成實質的攻擊,這裡還是一樣要守下去。」
硯冰整著眉尖沉思了片刻,問道:「你還能擋多久?」
「一個時辰大概沒有問題,只是布揚和元蘇只怕撐不了那麼久。
硯冰轉眼朝左側望去,果然見到布揚和元蘇累得滿頭大汗,攻擊的力量也開始變得不大穩定,點頭道:「這樣吧,我去讓明帥下來佈下法陣,先替他們兩個擋一陣再說。」
望著歸來的倩影,明帥急切地問道:「怎麼樣?」
硯冰點頭道:「沒錯,是幻術,但很高明,可以化虛為實,形成實質的攻擊,所以他們還不能撤。」
眾人聽了臉都白了,確定是幻術就等於說這種攻擊會持續不斷,直到施術者停止攻擊。
明帥輕嘆道:「化虛為實,也就是說屍人的攻擊將會無窮無盡,長此下去絕無勝機。」
「明帥,你去佈陣,能擋就擋,反正布揚和元蘇己經撐不住了。赤大哥、幸丘,我們上天,察看一下屍人軍陣的後方,也許可以找到化解的方法。」
「好。」
無休止的攻擊,無休止的殺戮,尤其是面對不喊不叫、不痛不癢的屍人,殺戮更是一種煎熬,斬風從未像現在這樣討厭殺戮,但他還是要不停地施術、不停的殺戮,胃部幾乎有了抽筋的感覺。
旁邊的布揚和元蘇更是幾近虛脫,望著屍人沒有鬥志也沒有殺意,只有嘔吐的感覺,手也累得不想抬起。
明帥幾人通力合作,在兩人身後佈下了法陣。
「元蘇、布揚,退吧!」
「好!」明帥的一句話彷彿神諭般動聽,兩人不加思索便往後躍去。
攻擊一撤,屍人立即往前湧去,很快衝進狹口,卻又被法陣所阻。明帥布的是流沙之陣,目的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屍人們進入法陣後就像是陷入了流沙,動彈不得。
雖然布揚和元蘇得到了休息,斬風的壓力卻更大了,露空的左側也成為被攻擊的目標,因此他需要防禦的面積也有所增加,需要消耗更多的氣力。
幸好等待是短暫的,硯冰、赤瑕璧和幸丘轉了一圈後很快就回到平臺,並給他們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怎麼樣?」
「屍人軍陣的末端在黃龍鎮的廢墟。」硯冰看了看赤瑕璧和幸丘,沉聲又道:「我們在鎮上觀察了片刻,發現有一點很特別,黃龍鎮裡有一批屍人一直沒有動靜,但顏色都與山下這些屍人有些區別。」
眾人聽了隨即動容,腦海中浮現出長達十數里的屍人大陣,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心裡浮現出無力感。
幸丘插嘴說道:「我們還發現了一個異象,當時我嘗試著用『烈雷火』擊殺一個屍人,發現龐大的軍隊立即出現許多空隙,但很快被填滿。」
鳴一反應極快,驚訝地問道:「難道那批屍人才是真的,而這些都是利用那些屍人制造出來的幻象?」
「極有可能。」明帥轉眼望著硯冰又問道:「黃龍鎮有人把守嗎?」
硯冰不加思索地應道:「嗯!在鎮外看到十幾個人類,但還不清楚是甚麼人,我們擔心幻幽長老也在附近,所以沒敢深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