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了一圈,四人都沒有任何發現,一起回到村口商議下一步行動。
「二弟,這是冥界的事,我能做的已經做了,下一步你看怎麼辦吧!」
硯冰瞥了他一眼,這番話既彰顯了自己的功勞,又把責任與自己撇清,不禁暗罵他狡猾。
斬風沉思了很久才吐了一個字─「找」。
硯冰顯得有些不樂意,淡淡地道:「這些人那樣對你,你又何必這麼緊張?這是他們的報應,活該倒楣,你能來已是仁至義盡了,我看該回去了,剩下的幻幽七老才是我們的大敵。」
斬風瞥了她一眼,卻沒有回應,轉眼看著流千雪道:「阿雪,我們四處找找。」
「好。」流千雪溫順地點點頭。
硯冰眉尖緊緊蹙了起來,她深知斬風的脾氣,一旦下了決定便很難更改,如今幻幽七老的威脅依然存在,無故招惹仙界將會陷眾人於不利的局面,而且會嚴重削弱黃龍山的實力。
「風,你要想清楚,不能意氣用事,我們的敵人已經不少了,剩下的幻幽七老也都難以應付,如果再加上仙界,我們沒有任何機會,想想黃龍山的同伴吧!」
斬風依然堅持己見,沉聲道:「我是冥人,冥界的事情也許我管不到,可這裡是人界,我不能不管。」
風映殘想摸清楚硯冰和弟弟的心思再說話,因此早已閃在一旁靜靜地觀望著,見兩人意見出現分歧,插嘴勸道:「不必爭了,你們兩個說的都有理,二弟基於對冥界的恩情,冰妹也是為了大家考慮,我看還是取中庸之道吧!
「我們就近查訪,查到就繼續查,查不到也就是天命了,你們看如何?」
斬風擔心的不只是斷戈等人的安危,更擔心這次事件會被仙界用來對付冥界,或是威脅冥界,影響冥界的復興之路。
「姐姐要是不願意就回黃龍山吧!把阿雪也帶回去,冥人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硯冰氣得臉都紅了,卻也奈何不了他,瞪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苦笑一聲,搖頭嘆道:「你真是我命裡的魔星,這種時候還要逞強,唉,算了,你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流千雪抿嘴一笑,打趣道:「我還以為姐姐會再堅持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投降了。」
硯冰被她一鬧心情舒服了些,嫣然笑道:「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我說破嘴也沒用。」
斬風搔了搔後腦,尷尬地道了一聲「對不起」。
硯冰白了他一眼,嗔道:「算了,要查就快,時間越長,線索越少。」
「這樣吧,你們三個去查,我去附近的鬼人據點問問,也許會有仙人的動向。」風映殘見兩人達成協議,笑了笑隱身就走。
硯冰隨即露出鄙夷之色,淡淡譏笑道:「別以為他真有那麼好心,依我看只是不想與仙界交手罷了,臨走還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真是可笑。」
斬風不願指責兄長,選擇了沉默。
流千雪討厭過於沉重的氣氛,挽著斬風的手嫣然道:「別想太多了,盡我們的能力做吧!」
三人還沒走出村莊,上空突然傳來一陣清亮的鶴鳴。
「那是…仙人!」斬風倏地一驚,這分明就是仙人坐騎的聲音,虎極便有這種仙獸做為坐騎。
「怎麼辦?」流千雪臉色刷地白了。
「上!」
硯冰抬頭看了看天空,嘴角撇出一絲冷笑,看得流千雪心底發寒,驚聲問道:「硯姐姐,你不是反對現在與仙人為敵嗎?」
「避無可避也就無須再避。」硯冰換上溫柔的笑容,親切地拍拍她的香肩。
流千雪聽不懂話中深意,納悶地盯著她看了兩眼,又轉頭望著斬風。
斬風並沒有反對,因為他知道流千雪的潛行術在仙界並不算高明,鶴鳴如此清亮說明仙人已近,流千雪無論是飛是潛,只怕都難以逃過仙人眼睛,與其退縮不如主動出迎。
「上天。」
硯冰嫣然一笑,召來影雀一馬當先竄出樹林,斬風攜著流千雪隨後也飛至樹頂,一眼望去,果然見七、八名人影正停在不遠處,其中只有兩名仙士,各自坐在一隻神駿的仙鶴之上,其他都是道士。
「典羅!」斬風突然發現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意外,當散仙盟進駐朱雀國後,像那斯然、典羅這些人的地位明顯有所下降,沒想到竟是他帶著仙人找到冥人居所。
「怎麼是他!」典羅也認出了斬風,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斬風的故事早已家喻戶曉,傳聞中被描述成神魔一樣的超強人物,擁有與仙界為敵的實力,他雖然沒有全信,但心裡也不自覺地打了個突。
其他仙士沒有參與藏典嵨追捕斬風的行動,因而不認識他,雖然感到吃驚卻也沒有放在心上,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後便落在了流千雪身上,臉色緩和許多,各自駕著坐騎飛了過來。
流千雪心裡本就惴惴不安,又見仙人飛來,神色更是驚慌,縮到斬風身邊小聲問:「怎麼辦?他們好像是來找我的。」
「沒事,不用怕。」斬風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目光隨即化作利劍直指仙士,如今的仙士在他面前與凡人無異,根本不值得擔心。
「兩位上仙,別去!」典羅對斬風的實力極為顧忌,擔心兩位仙人也不是他的對手,連忙喚住兩人。
兩名仙士突然停下,不約而同回頭問道:「典羅,你怎麼了?」
「他…他就是斬風。」
兩名仙士像被雷擊似的顫了一下,臉色也變青了,相互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找到了濃濃懼意。
斬風進入煉仙之路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仙界,數年來也沒有動靜,都以為他被困在煉仙之路,沒料到居然還能活著出現在人界。想到斬風能通過那條整個仙界都談虎色變的煉仙之路,兩人的自信心便被打得煙消雲散。
斬風見他們停步不前,拉著流千雪主動迎了上去,直到距離十丈的空間停下,揚聲問道:「下面村子的人呢?」
聲音並不大,語氣頗為平和,但典羅等人聽了卻像是寒潮暴襲一般,整個身子都僵直不能動,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人呢?」
語氣漸重,典羅等人感覺到的壓力就更大了,斬風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戰只有敗亡一途,逃又無法可逃,心裡沉甸甸的,彷彿揣著一座大山似的。
硯冰很有默契地飛到典羅等人背後,與斬風一前一後把八個人夾在中央,準備隨時殲滅敵人,「血舞天涯」的細小血點,早已纏在了血氣蒸騰的衣袖內,一旦戰事開始,便可以迅速布好血點陣,對敵人造成沉重打擊。
見八個人被斬風嚇得啞了,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戰意也蕩然無存,抿嘴笑道:「我說你們幾個,快點回答問題吧,萬一他動了怒,你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兩名仙士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嚇得失態,心裡又羞又惱,眼睛卻不敢直視斬風,不斷相互對望,誰都不願放下仙人的架子。
倒是典羅首先打破沉默,帶著一臉尷尬飛到斬風面前,躬身道:「有十幾個被上仙們抓到朱雀國去,剩下的在他們團長的帶領下逃了。」
「逃?」斬風微微一愣,斷戈的實力與仙界相比並不算強,被仙人突襲,居然還能帶著人成功逃走,可見實力遠不是想像中那麼弱。
嗯,斷戈團長也許是利用影術之類的冥術擺脫仙人的追纏,無論如何,能成功逃走就是好事,只是那十幾名被抓的冥人恐怕有些麻煩。
雖然沒有了冥人身分,但斬風每次見到冥界有難,都覺得自身有責任做些什麼,此刻也不例外,心裡思索著要在冥人被抓上仙界之前救出他們,破壞仙界責難冥界的證據。
典羅見他表情冷漠,眼神寒冷,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裡頓覺七上八下很不安穩,等了一陣便耐不住性子,小聲問道:「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人關在什麼地方?」
「這個我不清楚,當時上仙們直接把人帶走,我和剩下的幾位一直在附近巡視,沒有回朱雀國,因此沒有任何訊息。不過我猜想不是在龍山,就是在都城。」
典羅倒是有一說一,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在權力場中沉浮這些年,他也學會了應付之道,如今斬風是強勢,而且又以手段冷酷著稱,為仙人的事惹惱他並不值得。
「阿雪,我們走!」得到答案後,斬風不想再耽誤時間,挽著流千雪便向朱雀國的方向飛去。
硯冰見他們突然離開不禁有些意外,迎著兩人飛到近處,詫異地問道:「怎麼過來了?不動手了?」
斬風淡淡地道:「沒必要做多餘的事情,我們去龍山。」
「龍山?」
「嗯,有十幾個冥人被抓了,可能在龍山或是都城。」
「是他們說的?」硯冰用不信任的目光掃了掃八人。
「嗯!」
「嘿嘿,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們的話哪能全信?還是抓個人質比較穩妥。」硯冰冷冷一笑,突然甩下兩人飛快衝向典羅。
血霧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典羅剛想避讓便被抓住了衣服,然後被硯冰像拎小雞似的扯到身邊。
「典羅道仙,乖乖地跟我們走一趟,不然我只好吸乾你的血。」
典羅只聽過斬風的故事,卻沒有親眼見過,如今見到斬風身邊的女人都有這種實力,心裡更是畏懼,哪敢說半個「不」字,連聲應道:「是,是,我給你們帶路。」
斬風見硯冰像拎小雞似的提著典羅,眉頭輕輕一皺,卻沒有說話,擁著流千雪便往龍山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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