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反應比他們想像的要快得多,當斬風出現在城牆上時,十幾道光芒從龐大的朱雀都城各處竄上天空。
死亡之地,恩怨之所,怒氣如潮水般襲上斬風心頭,俊朗的面孔結了一層厚厚的寒霜,暴雪般的目光狠狠地掃視著擋在前方的仙人們,剎那間彷彿連天地都凍住了。
「斬風!」一名散仙突然驚得大叫起來。
隨著這一聲叫喚,眾仙人感覺心頭被一座大山壓著,幾乎喘過不氣來,再瞥見他腳下如流水般的光流,心情更是沉重。
就是眼前這個人幾次三番令仙界顏面無光,獅門港之戰、藏典嵨之戰,每一次都是以仙界的失敗告終,「斬風」這兩個字就是一塊貼在仙門上的魔影,永遠也撕不掉。
最令他們不安的莫過於力量不足,因為散仙盟的主力並不駐守在都城,城中雖然有些仙人,但能與斬風相提並論的高手寥寥可數,此時此刻只有兩名散仙坐鎮,對付斬風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找戟布,與你們無關,滾開!」
冷冰的語氣連一點面子也不給仙人留下,不少仙士當場就被激怒了。
「狂妄,冥人不許在人界停留,你現在已經違反了規定,我們絕不容許你在人界為禍,你還是乖乖投降吧!」
斬風懶得與他們糾纏,頭也不回便向硯冰說道:「姐姐,交給你了。」
「放心!我不會手下留情。」硯冰冷冷一笑,美麗的面容上,流露出連斬風也沒有的陰邪殺氣。
這些仙人在朱雀國內可以說是被奉若天神,每一個人見到他們都會行跪拜大禮,就連大聲說話也不敢,更別說口出狂言。
他們再次被激怒,轉眼瞪著硯冰。
斬風不再理會仙人的舉動,駕著更加靈動的飛行器急速向城中降去,幾名仙人想出手攔截,但身子剛動,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血點擋住。
硯冰沒有心情與這些人浪費時間,一齣手便是最強大的血舞天涯,經過幾次實戰,這項鬼界絕技在她手裡發揮的威力越來越大,龐大的血點陣散佈在仙人的周圍,不但數量有所增長,釋放的力量流也越來越強。
她的實力在逆風盟內僅次於斬風,與赤瑕璧相若,實力早在仙士之上,與散仙相比也不落下風,突然的出手立即造成了巨大的震動。
兩名散仙的反應還好,其他仙士卻吃了不小苦頭,他們雖然在朱雀國內被奉若天神,但在血舞天涯的攻擊下,很快便感覺力不從心,尤其是血點釋放的力量波,對心神造成強大的衝擊力,就連幻幽長老都有所顧忌,更別說這些仙人。
斬風深知硯冰的實力,即使有兩名散仙在場,一時片刻也無法擊敗她,因此放心地鑽入都城尋找戟布的下落。
像戟布這樣的名人,知道他行蹤的人除了仙人就只有高階道官,因此斬風直接奔向皇宮,因為那裡必然有道官的身影。
朱雀國立國近五百年來,都城一直未變,數百年的經營,使這座皇宮變得更加富麗堂皇,每一處都經過精心設計,幾乎無可挑剔。然而在斬風眼裡,再美麗的宮殿也無法掩飾其中的黑暗。
仙人的突然騰空本就引起全城的轟動,皇宮也不例外,幾乎所有的衛士都進入戒備狀態,還有許多宮中之人跑到露天空地觀望事態的發展。
斬風的降臨立即引起巨大的騷動,平時作威作福的衛士都嚇得慌了手腳,宮女們嚇得四散而逃,到處都亂作一團。
斬風選擇在金鑾大殿外落地,周圍早已遍佈衛士,但誰也不敢接近,都*在周圍的高牆之側,一張張面孔都染滿了驚色,許多人甚至嚇得雙腿發軟。但這些感覺很快便消失,因為兩名散仙也到了,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央。
「斬風,夠了,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躲藏著的衛士們都長長鬆了口氣,紛紛跑出來觀看,在他們心中,仙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敵人再強也不可能對付得了仙人。
斬風平靜地掃了一眼,既然兩名散仙都落至地面,硯冰的處境應該更加安全,想到被仙人抓去的冥人,心中怒意又生,冷然喝問道:「被抓的冥人在什麼地方?」
兩位散仙知道他獨戰三散仙的故事,不敢有絲毫大意,更不敢貿然出手,對望一眼後不約而同應道:「你束手就擒後便可以見到他們。」
斬風冷漠如冰的表情吹起了一陣寒風,嘴角微微抽搐起來,手突然一抬,紫元和藍元分別擊向兩人,伴隨著雙元的,還有那柔軟如水、剛硬如鐵的光網。
兩散仙哪裡見過這種形態的力量,不禁大感好奇,因此並沒有直接出手,而是靜靜地張望著,直到或紫或藍的光流衝到面前。
過度自信是仙人常有的毛病,在人界這個弱小的空間裡,仙人的力量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無法用腦子想像的,久而久之便造成了他們的優越感,即使明知對手強大,實際行動還是顯得略為遲鈍。
受到紫藍雙元的影響,靈性十足的光流像一張大網,在仙人周邊圍成了一個圓柱型物體,看上去就像一股浮動的光旋風,將兩人緊緊鎖在中央。
兩位散仙的表情依然很平靜,仙人最強大的地方,就在於防禦和治療力量,然而他們很快便感覺到情況不妙。
柔軟如水的力量看上去輕若無物,但當他們施展力量加以攻擊時,才發現自己錯了,事實與想像出現了差距,無論他們施展什麼力量,都被水一樣流動的光芒吸收和化解,別說突破,就連自保都似乎有問題。
「這是什麼力量?」
「可惡!」
兩人一邊齜牙咧嘴地叫罵,一邊絞盡腦汁想辦法突破這層封鎖。
周圍的旁觀者正等著仙人大發神威擊敗入侵者,沒想到他們轉眼間已被困在場中,動彈不得,無不嚇得面如土色,無法想像眼前所見的會是事實,一向高不可攀的仙人,竟在敵人面前沒有任何反擊之力,眾人面孔或青或綠,逃跑的心思也跳了出來。
「那是什麼力量?怎麼這麼厲害?連仙人都…」
「不清楚,反正是個大人物,不然仙人也不必以多打少。」
斬風絲毫沒有理會旁人的議論,目光一直在兩位散仙之間遊動,這種攻擊方式是峽谷之戰後才想到的,直接把自身的護甲送到了對手的身邊,如此一來活動便更加靈活,萬一這層光網被攻破,還有足夠的時間佈置下一步進攻。
兩名散仙此時才真正意識到對手的強大,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巨大的脈絡狀光網,將他們的出路完全封死,只有打破這層封鎖才能保全自身,之後才能破敵。
到了散仙這一級,兩人的力量非同小可,各自施展拿手的道術,向周邊發動猛烈的攻擊,然而凝絡府的特性抹殺了所有的希望,帶著靈性的力量總是在受攻擊時自動集結,因此每一點的力量都是最強大的。
斬風一邊嘗試著從戰鬥中解讀凝絡府的特性,一邊打量周圍。如此動靜,一定會引起整個都城的注意,皇帝或那斯然必然會出現。
果然,當訊息傳到城內各處後,皇帝和皇宮中的要人都來了,其中還包括夭雲的妻子明依。
自打夭雲成為軍隊統帥,她更是意氣風發地在都城內頻繁活動。哪知青龍一戰,夭雲被戟布弄走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擔心自己再也找不到像夭雲這樣聽話又有實力的高手,一切榮華富貴都會付之東流。
滿懷怨恨的她一眼就認出了斬風,恨得牙根都疼,憤憤地罵道:「怎麼會是他?這個該死的傢伙,為什麼總是跟我們過不去!要是我有力量一定宰了他。」
「夭夫人,你認識他?」
「化了灰我也認得,他就是那個該死的斬風。」
「啊!是他!」皇族群內一片譁然,「斬風」這個名字早已名動天下,如雷貫耳,獅門港一戰像神話一樣傳遍各處,皇族們茶餘飯後常談論此事,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俊朗而又冷漠的青年。
朱雀皇帝此刻已淪為傀儡,一切權力都在那斯然的道官勢力以及散仙盟的手裡,面對強敵壓境也是無能為力,只好派人急速去請那斯然。
聽聞斬風殺到皇宮,老奸巨猾的那斯然以為必是為了夭雲而來,不但不驚,反而有些高興。夭雲的實力在他之上,同樣野心勃勃,現在雖然在戟布手裡,但難保將來不會受戟布指使搶奪他的權力,因此並沒有挺身相助。
相比之下,另一個權力者更早到了現場,不是別人,正是左明。
如今的左明雖然官位顯赫,但實權和真正的地位遠不如從前,夭雲的爭權是其中的關鍵,不但削弱了他在軍中的影響力,還危及他的丞相之位,他心裡一直盤算著借用外力壓倒夭雲和那斯然。
「幾年不見,這小子實力增長的速度實在快得驚人,應付仙人竟也如此從容,看來可以多加利用。」
為了權力,左明投向鬼界學習鬼術,成為鬼界勢力在朱雀國內的一顆重要棋子,但他並不清楚鬼人並不重視人界,利用他的目的,只是為了阻止仙界對人界的控制。
由於散仙盟全面進入人界,他的身分也變得越來越尷尬,終日都擔心仙人會從自己身上看出鬼界的影子,日子並不好過;斬風原本已被戟布立為道仙之一,如今見他與仙人徹底反目,覺得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相爺來得好快啊!」明依嫵媚一笑,嫋嫋婷婷地走到左明面前。
左明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憑著夭雲迅速竄升的勢力,這位feng騷入骨的夫人,已經成為貴婦內最耀眼的明星,每天都積極地在官場裡竄動。
「原來是夭夫人,怎麼有空跑來看這種無聊的打鬥?」
明依故意聽不懂話中的嘲諷之意,玉手捂著嘴妖嬈笑道:「連相爺都有興趣的事情,賤妾又怎敢不來呢?嗯…聽說相爺曾與敵人有些交情。」
左明久在官場,自然不會理會這種挑撥,淡淡一笑便不再理她,一個婦人對他而言還不成對手,目光又落回戰場之中,黑瞳猛地收縮,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臉色。
用光鏈鎖住兩位散仙之後,斬風並沒有等待,找到朱雀皇帝的身影后便直奔而去。
這番舉動嚇得宮中衛士們面如土色,明知對方實力非自己能擋,卻又不能不上前,一個個就像臨上刑場砍頭似的,進兩步退一步。
斬風根本沒把衛士放在心上,甚至連手都不抬,只披著一身的赤神衣,任由衛士們刀劍相加也毫髮無傷。
雖然只是一件赤神衣,但在普通人眼中無異於仙袍,任憑他們如何攻擊也傷不了斬風,卻被反彈的力量震得七倒八歪,不到片刻,朱雀皇帝前便倒了一片人,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爬都爬不起來。
朱雀皇帝早已沒有了實權,只是名義上的皇帝,但威儀仍在,見斬風撲到面前嚇得腿肚子發軟,但還是硬撐著架子不倒,大聲喝道:「大膽狂徒,還不給朕站住,再踏前一步殺無赦!」
斬風赫然停步掃了他兩眼,眼中的怒火更加灼熱,當年便是這個人親自下令殺了自己。
當年皇帝下令誅殺他的那張猙獰面孔,至今仍記憶猶新,那一刀一刀的裂刑更是難忘,因此對皇帝的仇恨還在其他人之上,數年前初見皇帝輦駕便已出手行刺,若不是戟布出手,皇帝只怕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朱雀皇帝被他的眼神嚇得腸子都青了,身子顫得更厲害,問道:「你…你要幹什麼?朕可是一國之主,你…這是大逆之罪!」
斬風突然如獵豹般竄了出去,眨眼間便落在朱雀皇帝的身後,不知何時持在手中的長刀平著架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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