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一樂得手舞足蹈,嘻嘻笑道:「老大做的每一件事都那麼驚人,現在大概連三歲小孩聽到老大的名字都會嚇得大哭,哈哈!」
赤瑕璧嘿嘿笑道:「恐怕是嚇得不敢哭出聲。」
明帥卻皺起了眉頭,斬風公然殺了朱雀皇帝,擺明與整個朱雀國以及仙界為敵,在幻幽長老這強敵未清之時又立新敵,事情雖然令人振奮,但後果卻使他無法開懷大笑。
只有流千雪不關心這種事情,獨自離開人群,前往石屋陪伴斬風。做為妻子,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然而,當流千雪來到石屋卻發現斬風並不在裡面,心裡極為納悶,於是走入山林中尋找,最後在後山的衣冠冢邊找到了斬風。
斬風靜靜地站在衣冠冢前,呆呆地望著墓碑,嘴微微顫動,似乎在訴說甚麼。
流千雪猶豫了一陣後還是走到斬風身邊,現在她是斬風的妻子,也算是風家的人。
斬風轉眼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墓碑,甚麼也沒有說。
流千雪雙腿一彎跪倒在墓碑之前,誠懇地道:「爹孃,媳婦沒有見過您二老,也沒能一盡孝道,不過媳婦打心眼兒感激您二位,無論風哥是不是風家的子孫,但總是您二老扶養成人,沒有您二老也就沒有今天的他,也就沒有媳婦的好丈夫,希望您二老在天之靈能勸一勸他,讓他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聲音很溫柔,似是自言自語,但聽在斬風耳中卻像是說給他聽的。
是啊!無論自己是不是風家的子孫,無論風家是否真的存在,扶養之恩總是存在的,單憑這一點就不能抹殺父母的恩情,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此處,他的神情突然放鬆了,彎腰握住流千雪的手將她拉起,然後一把攬往懷中,擁有這樣的妻子己經沒有甚麼遺憾。
「阿雪,謝謝你。」
一個月後,朱雀事件傳入玄武國立即引起軒然大波,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如此輕易就被人殺了,舉國上下一片譁然,只是大部分的人仍然不知道,斬風就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護國英雄「風映寒」。
玄武皇帝與刀無界知道一切,都不禁為之咋舌,雖然他們不明白斬風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心裡還是不能不驚歎他的豪氣。
奇怪的是,朱雀國在失去皇帝之後並沒有四處尋查斬風的下落,甚至連軍隊也停止了活動。
黃龍山平靜地度過了一年,幻士集團和幻幽長老再也沒有來打擾這片國度,除了明帥常在黃龍山與都城之間走動外,其它人幾乎寸步不離山區,因為誰都知道下面的戰鬥將會更加殘酷。
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這種寧靜。
「哥早!」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兄長,幽兒興奮地大叫起來,一頭便栽進扇君的懷中。
扇君含笑擁住妹妹,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眼見妹妹的年紀漸長卻還是待字閨中,心裡總是有些不忍。
「扇兄,你怎麼有空到這來?是有甚麼事吧?」
扇君望著明帥點了點頭,表情漸變凝重,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見斬風不在,問道:「斬風兄弟呢?」
「他在修煉,找他有事?」硯冰隱隱感覺到又有事端,眼中流露出不安之色。
「斷戈團長突然找到我,要我帶個訊息給他。」
「斷戈?他能有甚麼訊息?難不成要斬風去南濟島救人?」硯冰緊張地催問道。
「南濟島?不是。」
硯冰長長地舒了口氣,現在去南濟島就等於送死,就算拼著一死也不能讓斬風去涉險。然而扇君帶來的訊息還是嚇了她一跳。
「斷戈冥帥讓我告訴斬風兄弟,冥相丹師與夜熾冥帥一起提出動議,要求重新挑選冥皇,兩位推薦了斬風做為下一任冥皇的人選,所以要召斬城回去參與挑選冥皇儀式。」
在場眾人一聽都傻了眼,楞楞地看著扇君。
鳴一的表情很怪,歪著頭喃喃地道:「冥皇?他們要老大去做冥皇?不是把老大驅逐出冥界嗎?」
「紫級冥帥有權力提出重選冥皇,且冥皇無權拒絕,因此重選冥皇勢在必行。」
最高興的莫過於布揚和元蘇,這次斬風從朱雀國回來便把被逐的訊息告訴他們,心裡便有了陰影,此刻都感到喜出望外。
「這實在太好了,斬風可以回冥界了。」
「是啊!像斬風這樣優秀的冥人,就應該成為領袖。」
硯冰淡淡笑道:「我看他不會回去。」
元蘇和布揚呆了呆:齊聲問道:「為甚麼?」
「難道稱們能接受冥皇擁有一個仙人妻子嗎?」硯冰對斬風的個性十分了解,神色間顯得胸有成竹。
「這…」兩人都傻了眼,冥界連成親都沒有,更別說娶個仙人做妻子,訊息若是真的傳回冥界,整個一冥界恐怕都會沸騰,這一點的確不太適合成為冥皇。
扇君聽得有些茫然,身為冥人不可能娶妻,斬風怎麼突然冒出個妻子來了?雖然知道他與流千雪之間的感情,但想到流千雪的仙人身分更覺得匪夷所思。
硯冰從他眼神中看出了疑問,解釋道:「嗯,斬風己經正式迎娶雪妹,其實以他們的身分,根本用不著這些無謂的儀式,這麼做無非是要告訴冥界,他這個異類己經徹底擺脫了冥界傳統的束縛。」
明帥和赤瑕璧對望一眼,兩人早就對斬風的心思洞若觀火,聽硯冰所說便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斬風選擇永遠留在人界,即使冥界來召並以冥皇之位相誘,素來漠視權勢的斬風想必不會動搖。
「扇兄?」斬風不知何時回到山莊,見眾人圍在一起微感好奇,沒想到卻是扇君到了。
找到了正主,扇君急步走到他面前,簡單地把來意說了一遍。
斬風聽完微微皺起眉頭,驚顫的目光中閃爍著一絲感動,上次找到刺魄就離開了冥界,沒想到後來發生這麼多事,更沒撼到丹師竟然不顧與冥皇百餘年的情誼,毅然提出這項驚人的提案。
扇君與他相處時間並不長,見他聽了後表情還是淡淡的,開始相信硯冰的話,不禁有些著急,冥皇是何等地位,這麼好的機會竟然白白放過,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硯冰卻笑了,對斬風心意的揣度沒有人能與她相比,擁有這份能力是她最為自豪的事情。
「風,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不是要修煉嗎?」
「結束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並不能抹去眾人的驚愕,雖然沒有人能明白他現在在修煉甚麼,卻知道層次越高,修煉時間也會相對增加,像斬風這樣越練越快的人實在是個怪物。
斬風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轉眼看著扇君問道:「扇兄,仙界有行動了嗎?」
「仙界?」扇君似乎會錯了意,含笑道:「你乾的事也太驚人了,連仙人也無所顧忌,居然跑到朱雀都城把皇帝給宰了,怎麼,現在擔心了?」
斬風搖搖頭道:「我是問被抓的冥人,仙界抓了他們不會沒有行動吧!」
「被抓的冥人?我不知道呀裡」扇君茫然看著他。
斬風微微一楞,心中暗道:難道斷戈沒有把紫月團的事情告訴冥界了!嗯,可能扇君在他眼中是我的人,沒有必要說吧!可是散仙盟抓了人必然有所行動,不然一切就沒有意義,但到現在都沒有行動,又是為了甚麼呢?
布揚和元蘇都皺起了眉頭,這半年來,幾乎每天都在擔心同伴在南濟島的命運,只因那是散仙盟的主巢,守衛的實力必然十分強大,逆風盟這些人的實力雖然己經很強,但救人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斬風,斷戈冥帥不會…不會放棄他們了吧?」元蘇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對冥界信心不足。
扇君離開了很長的日子,斬風的訊息都是從傳聞中聽說的,只覺得斬風這些日子風光無限、聲威震夭,赫然己成為人界最耀眼的明星,然而此刻他才意識到風光背後的無奈,以及潛藏的危機。
「斬風,我只是負責傳話,冥界的事情似乎還需要你親自走一趟。
「嗯,我知道了。」斬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此刻他根本沒有心情理會這種事情,家仇與拯救冥人佔據了他整個腦海。
硯冰見他淡淡的,知道他不想多提這事,插嘴道:「幽兒,難得你哥哥來了,好好陪陪他吧!」
「嗯!哥哥,我們走,幽兒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生性開朗的幽兒自然不去理會眾人的煩惱,興奮地扯著哥哥衣袖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目送兩兄妹親親密密地走入屋子,硯冰忽然眉尖微蹙,不悅地道:「斷戈到底在幹甚麼,手下被抓甚麼也不做!」
「大概正在想辦法吧!」
斬風瞭解斷戈的性格,無私的他為了冥界,就算拼了性命也不會有半點猶豫,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只有兩個原因—一是仙界直接找上冥界,問題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解決,二是他知道冥界沒有實力營救,正在積蓄力量。
「我們怎麼辦?要回冥界嗎?」
「這裡情況緊急,時刻都可能有戰事,沒聲時間回去。」斬風一口否定了元蘇和布揚的想法。
「也對。」元蘇二人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這種安排,畢竟危機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好了,大家各自修煉吧!」斬風轉身想走,卻被元蘇的一句話喚住了。
「幽兒.最近的狀態有些奇怪。」
「奇怪?」斬風這半年忙於修煉,對外事不太關心,也沒有留意幽兒的變化,因此倍感驚訝。
「我和布揚得到的都是大地之力,與幽兒的黑靈屬於同一系,所以我們的感覺大概最清晰,幽兒的黑靈最近很不安定,常常釋放出強大的力量。」
斬風對幽兒疼愛有加,簡直把她當成掌上明珠,聽說她有異象頓時緊張起來,求證般望向硯冰和飄如月,這些日子一直是她們在照顧幽兒。
「沒錯,幽兒的力量越來越強。」飄如月迎著目光點了點頭,」你的實力超強,所以感覺不出,但我們這些人卻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大家都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是嗎?看來真要仔細檢查一番。」斬風一直擔心幽兒的身軀,能否承受得住黑靈強大的力量,只是天漩之後她已擺脫發病的痛楚,不安才漸漸減弱,現在恐怕又有變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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