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姬嚇了一跳,沒想到斬風出手這麼快、這麼狠,且刀勢中藏著濃烈的殺氣,更令她吃驚的是刀上的黑色水狀光芒,經驗告訴她,這種光芒一定是力量凝結後的狀態,而且威力不同凡響,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qВ5、c0m\
幸好,斬風並不想了結她,刀鋒衝到樂姬面前突然向左一旋,變成了一道迴旋刀,眨眼間就把樂姬身邊的五名鬼人攔腰斬斷。
樂姬嚇得面如土色,明白了刺魄為什麼會邀請一個冥人加入陣營,並不是單純為了獲得冥界勢力的支援,而是因為斬風擁有強大的實力。
「姐姐,我們走。」刀劈五人,斬風看清了這些人的實力,與以前讓他吃過苦頭的鬼刺客相差無幾,但他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斬風,而且這一刀用的是黑靈之力,就連刺魄也要皺一皺眉。
硯冰知道他體貼自己,不願看著自己與母親決裂,心裡又是一暖,嫣然笑了笑,駕著影雀親密地貼在他身側,人生有此知己已經無憾了。
「上!」不知是沒有領悟斬風的好意,還是覺得斬風該死,樂姬竟不知死活地大喝一聲,帶著城中所有會飛的鬼界戰士,一窩蜂地朝兩人衝去。
斬風皺了皺眉,樂姬的冥頑不靈令他很不解,卻又不能不理,畢竟他們還有一項艱鉅的任務要完成,根本沒有時間與這些蒼蠅般的鬼人糾纏。
這一次硯冰不再留手,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正愁沒地方發洩,沒等斬風說話,便反身迎了上去,血霧飛騰,血光點點,強大的血舞天涯在一瞬間迸發了。
陰風陣陣,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四散開去,點點紅光就像誘人的果實,引誘著人們一點點走向死亡。
血色背後,寒域吹來的風暴閃著奇光緊緊跟著,就像是死神的夥伴,用最熱情的禮儀迎接著死亡領域的新人。
「現在只能*我們自己了。」想起離開陰孤城時母親憤怒的眼神,硯冰暗暗嘆了一聲,眼角掃見身邊的斬風,不安與落寞又消失了。
有他相伴,人生還有什麼遺憾呢!
斬風也沒有想到那一戰會如此慘烈,樂姬會拼命出戰令他很意外,那張猙獰的面孔,依然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真的這麼恨我嗎?
「怎麼了?」硯冰感覺他的眼神有些怪。
「沒事。」
硯冰笑了笑,又問道:「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寧廣骨堡?」
這本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但不知為何,斬風沒有立即回應,沉默了片刻才點點頭。
硯冰以為他是擔心刺魄的安排,並沒有放在心上,挽起他的手臂往寧廣骨堡方向飛去。
寧廣骨堡對於鬼人來說並不陌生,這是一座宏偉的巨型軍塞,座落於著名的三河流域,在它的西面是鬼王直屬的中央區,北面是閻磬鬼族的管轄區,東南是漠陰鬼族的控制區,駐紮了成千上萬的鬼界精壯部隊,名義上是鎮守一方,實際上是監視兩大鬼族的動向,一旦兩個鬼族之間產生戰亂,就可以立即揮軍制止。
這樣同時也防備著鬼族對鬼王之城的活動,當然,在鬼界悠遠的歷史中,從未發生過這類事情,因為鬼王一直都是八大鬼族推選的。
站在血紅如海的三流交會口,斬風和硯冰都有同樣的感覺,彷彿身邊就是地獄,一片血色的地獄,似乎能嗅到那若隱若現的血腥氣味。
河上不時颳起奇妙的旋風,鮮紅的河水出現一個又一個漩渦口,像是一個個惡魔正張開血盆大口;風中的咆哮聲時高時低,如同千萬惡魔巨獸奔騰。
硯冰沒來由的一哆嗦,下意識地貼住斬風的身子,小聲道:「這個地方真恐怖。」
「嗯!」
斬風親切地拍拍香肩,眼睛不斷在四處張望。周圍除了紅色之外,還有不遠處那高聳的黑影,那裡應該就是寧廣骨堡所在。
但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似乎那裡有種不可預知的力量,會對他們造成難以估計的傷害。
「飛過去看看。」
「好的。」蒼涼陰森的氣氛,平時很有主見的硯冰突然有一種無力感,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小貓。
兩人剛飛上天,骨堡就有所反應,一群龐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骨堡上空,然後飛快地朝兩人飛來。
「風,你看。」硯冰首先發出了驚呼。
斬風深邃如淵的眸子微微一縮,左手不知不覺中攬住了硯冰的纖腰,小聲道:「別太擔心,刺魄叫我們來一定別有用意。」
想到刺魄那高深莫測的笑容,硯冰稍稍放心,定睛細細打量飛來的人群,發現這是一批鬼雀士兵,與她胯下的影雀不同,鬼雀軍團計程車兵使用的是速度更快的魂雀,近看就像騎著一團飛鳥形狀的灰霧。
為首的一人穿著鬼族軍官的衣服,手裡提著一把白色鬼頭重劍,飛至近處喝停了手下,然後揚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入寧廣骨堡軍事區?」
斬風仔細看了他幾眼,與其他鬼人一樣,鬼族軍官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白得讓人心顫,眼睛卻很有神,還有一種奇妙的神彩,自信與野心的交織。
「找人。」
冷漠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劃過呼嘯的風聲,在鬼雀軍團士兵的耳邊迴盪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弱小,弱小的連風都似乎能把他們吹走。
唯一沉著的只有這個英俊的鬼族軍官,明亮的眸子突然一縮,驚愕的望向冰山般的身影,鬼界高手雖然不少,但九成都在鬼王之城,因此城外中央區軍隊的力量最大,這個小小的人物居然如此強橫,實在出乎意料,更何況這個「小人物」身上竟沒有一絲鬼氣。
「你們是什麼人?」
斬風微微皺了皺眉頭,當初刺魄叫兩人前來並沒有說明原因,甚至連線頭人都沒有說,除非整個寧廣骨堡都是刺魄的勢力,否則與這些低階軍官透露詳情,會引來天大的麻煩,甚至是滅頂之災。
「我們要見骨堡裡最高階的官員。」
「你們要見總領大人?」鬼族軍官明顯感到不快,目光也變得更加銳利,懷疑地掃視著面前兩人,像是在說「你們似乎沒有資格」。
硯冰也感到為難,刺魄這個名字在鬼界仍是禁忌,不敢輕易吐出,但不說名字,眼前這個死板的軍官未必會帶他們去見骨堡總領。
該死的刺魄,什麼都不說就叫我們來找人,現在這樣怎麼找啊!真是可惡!
突然,一個念頭閃入腦海,她連忙甩頭看了斬風一眼,心裡暗暗嘀咕:難道是刺魄故意讓我們難堪?
不,不可能,殺了我們對他沒有好處。嗯,原因大概是他想試驗我們的能力,這個可惡的傢伙。
雖然隱約猜到刺魄的用意,但一切都無濟於事,無法解決眼前的麻煩後果極其嚴重,單是眼前這批鬼雀部隊,就可以讓他們焦頭爛額。
「為什麼不說話?」鬼雀軍官疑心越來越重,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鬼王之城的巨大影子。
鬼王死後權力真空,本應在三日內決定下任鬼王人選,然而八大鬼族竟沒有一個表態,使得整個鬼王之城陷入混亂的狀態,有勢力的人都在四處奔走,寧廣骨堡是重要的軍事要塞,雖然單體實力遠不及鬼王之城的高手們,但巨大的軍力依然是鬼王強力的後盾。
想到此處,他又再度打量著面前的兩人。
斬風一直在留意他的表情,見他眉頭微皺,臉色冷漠,知道他起了疑心,心裡也在暗暗琢磨應對之策,無論如何刺魄的名字都不能輕吐,如果不能從容而退,就只有…
一道寒光閃過眼中,斬風彷彿變了個人似的,渾身上下殺氣騰騰,就像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
驟然變冷的氣溫,讓在場的每一個士兵都緊張起來,面前的男子雖然沒有一絲鬼氣,卻有無與倫比的氣勢,就像一股巨浪把他們壓倒。
俊朗的軍官臉色鐵青地看著斬風,手指早已按在劍柄上,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臨戰姿態,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加以消滅。
氣氛如緊繃的弓弦,隨時都會突變。
就在此時,一隻玉手握住了斬風的手,輕聲勸道:「沒有必要。」
斬風轉過頭,等待他的是一張美麗的面孔,還有眼中狡黠的目光,心裡一動,身上的殺氣也隨之散去,平靜得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殺氣消失,壓力自然也隨之消失,突然的輕鬆使鬼族士兵們有些不適應,都茫然地看著上司。
鬼族軍官從刀柄上抽回了手,淡淡地道:「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這裡是軍事重地,擅闖者殺無赦,不想沒命就走吧!」
硯冰扯了扯斬風衣服,小聲在他耳邊嘀咕幾句。斬風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半晌後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回走。
鬼族軍官望著兩人的背影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看得手下都很納悶。
「大人,怎麼讓他們走了?不是說擅闖者死嗎?」
「不知道的最好別打聽,否則…嘿嘿!」鬼族軍官微微一笑,看得手下們毛骨悚然,誰也不敢再問一句。
回程之際,他又望著硯冰和斬風離開的方向,臉上又是另一種笑容。
「先壓壓你們的氣焰,等你們走投無路的時候,還不是乖乖地回到這裡,這樣才能讓刺魄大人見識我的手段。」
然而現實與他所想完全不同,他雖然看到了斬風和硯冰的窘迫處境,卻不知道兩人的堅韌。
活死人部的總部在陰森的枯骨森林,面積比玄武國的皇都還要大,然而這裡沒有城牆、沒有市鎮、沒有商鋪,只有簡陋的住所,周圍被流淌著紅色液體的血河環繞,環境可說是十分惡劣。
對於大部分活死人來說,男人就是僕人,女子就是女奴,去了人界的還好,留下來的幾乎每天都要飽受鬼人的驅使和羞辱。
離開了寧廣骨堡的範圍,兩人都意識到依*刺魄辦事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即使拿下活死人部,刺魄的勢力還是會滲入其中,對於日後控制這支隊伍並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