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冰抬頭望向黑亮的天空,喃喃自語道:「估計他不會去招惹鬼王之城的那些高手,第一站,大概是去八大鬼族其中一個吧!」
處理活死人部的過程中,她見到許多以前所不知的資料,八大鬼族就像八個國家,置於鬼王之下,而每一屆的鬼王都必須得到大多數鬼族的支援,才能坐穩寶座。
斬風卻相信刺魄已經得到其中一、兩個鬼族的支援,甚至是三、四個,否則當年他絕不可能有膽量挑戰如日中天的鬼王。對於任何野心家來說,膽量是實力的代名詞。
「你說他已經得到鬼族的支援?」硯冰驚愕的看著他,但很快也明白了其中奧妙,不禁又看了他一眼。
平日裡管理方面的事情都是由她或者明帥處理,因此從來都沒有發現斬風在這方面的才能,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什麼叫做軍人世家—雖然那可能是鬼人特意製造出來的家族。
斬風平靜地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決定相信刺魄就是有實力。
「我們現在怎麼辦?」發現斬風的能力後,硯冰突然放低自己的位置,以一個參謀的角度面對斬風,她相信斬風才應該是真正的指揮者。
「你看著辦吧!」斬風並沒有成為指揮者的**,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尷尬,兩個非鬼族的人捲入鬼族的內鬥,一不小心就會陷入無盡的泥沼,只有清醒的看待整個事件,才能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你也變滑頭了,看著我忙得要死也不幫我一把,做你的部下真是不幸。」硯冰白了他一眼,接著又撒嬌著抱怨起來,俏麗的樣子讓斬風心裡一陣狂跳,連忙避開對視的目光。
「姐姐辛苦了,我去修煉了。」說罷從硯冰的懷中抽出手臂,緩慢地消失在硯冰的視線中。
硯冰呆站了很久,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奇妙的想法—如果沒有流千雪的出現,現在我們又會是怎樣的情況呢…
她恍若遭遇電擊般顫了顫,用力地甩頭,急切地把這個念頭從腦中甩掉,流千雪此時不但是斬風心愛的妻子,還是他最重要的支柱,任何敢打壞主意的人,都必然會遭到斬風最猛烈的攻擊。
我是怎麼了,這種情況又不是第一次,今天怎麼突然…哎!
她急匆匆趕回總司監的府第,再次埋首於那堆怎麼處理也處理不完的問題。
正如兩人所料,刺魄現在的確到了八大鬼族之一魔昂族的領地,這個位於鬼界大地西南角的鬼族,擁有龐大的領地,強大的鬼人隊伍,還有無數高手坐鎮,威望雖然比不上矗立在鬼界中央的鬼王,但實權卻一點也不差,只是八個鬼族相互牽制,任何一個都成為大多數,自然也就無法統一鬼界全境。
「哦!他們兩人居然收編了整個活死人部?真是沒想到啊!」雖然成功早在刺魄的預料之中,但七號幕僚帶來的訊息,還是令這個野心勃勃的鬼人動容。
坐在他下手的首席幕僚長冷冷地道:「大人,您似乎看走眼了,斬風和硯冰的實力遠在我們的估計之上,都良的實力不弱,我和他動過手,要想殺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憑他們兩個就解決了都良和其手下,不是都良犯了致命性的錯誤,就是他們兩人一直在掩藏實力。」
「難道我真的看走眼了?」
為了這次行動,刺魄日夜奔波,策劃著一項又一項的安排,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麾下又有這麼多人要處理,還要琢磨八大鬼族與鬼王之城的動向,根本沒有時間理會斬風和硯冰,現在想來,斬風的確與以往有了一些不同的變化,尤其是他身上那淡淡的黑色,原來以為是因為鬼界的光線,仔細琢磨後才覺得有異。
七號幕僚插嘴道:「對了,雖然我去的比較晚,但他們身上看不到受傷的跡象,不知是因為實力太強,還是因為那場戰鬥有什麼變數,而且…」
「而且什麼?」
七號幕僚苦笑一聲,道:「說起來挺丟人,我原想把他們叫回來讓大人問話,不過那個時候我真的感覺到,那個叫斬風的人像座巨山一樣壓在我頭上,似乎只要我再堅持下去,就會立即死在當場。」
幕僚長騰地站了起來,滿眼驚愕地看著同僚問道:「這怎麼可能,你可是…鬼界的高手之一。」
「不知道,反正當日就有那種感覺,那種狀況下,就算我堅持動手,也無法發揮出十成力量,因此只好放棄了。」
「他們不肯回來?」首席幕僚長冷冷一笑,轉眼望著刺魄道:「他們的用意很明顯,要把活死人部據為私人勢力,大人您是不是…」
「他們動手倒挺快的。」刺魄笑著擺了擺手,平靜地道:「活死人部本來就是我允諾的條件。」
果然是真的!七號幕僚偷偷看了一眼刺魄,心裡忍不住暗暗琢磨,首領從人界召來的人到底有什麼妙用。
「好了。」刺魄一按椅柄坐了起來,笑臉吟吟道:「既然他們兩個人能擺平活死人部,我們就不必擔心了,等我們說服了魔昂鬼族,再去見他們。」
首席幕僚長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鬼王一死,鬼王之位懸空,整個鬼界大地都在顫動,各方勢力積極奔走,為下一任鬼王而拼命流血,在這巨大的時空中,大概只有三個人對周圍的一切無動於衷—高深莫測的戟布,初掌大權卻喜憂參半的硯冰,還有表面平靜不波暗中卻憂心忡忡的斬風。
他擔心的自然不是鬼界。
人界,那個複雜而混亂的時空,朋友們都在那裡,危機也隨時會發生,他擔心陰屍族會突然出現,攻擊實力未足的黃龍山。
他也擔心散仙盟,那個被野心**薰黑的仙人群體,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刀劈七仙士、力斬朱雀皇帝之後,散仙盟一直沒有動靜,就像一條冬眠的毒蛇,他擔心這條毒蛇隨時都會甦醒,然後肆意咬人。
不過擔心也就只能是擔心,身處茫茫鬼界大地之上,局勢的變化根本輪不到他左右,在這裡,他只是個普通的強者,而且除了身邊的硯冰,再也沒有任何值得信賴的人,其中也包括兄長風映殘—雖然他的心裡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黃龍山的決裂以及兄長的野心,使他不能不加以提防。
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的,有的時候怕什麼就會出現什麼。
在鬼界,斬風最怕的就是與兄長髮生正面衝突,就在活死人部漸漸納入硯冰掌握的時候,風映殘出現了。
「是大哥!他果然來了。」望著天空突然出現的神駿黑獅,斬風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命運如此安排,人力再大也無濟於事。
硯冰卻擺出一副臨戰之態,板著臉回頭喝道:「傳我命令,集結所有部隊。」
「是!」四人親信恭敬地行了一禮,飛快地消失在視線之中。
看著手下的背影,硯冰有股說不出的驕傲,憑著靈活的手腕,這群活死人已經漸漸習慣了新的統治,忠誠度也越來越高,只要把他們帶出鬼界,這會是一支絕對忠誠的部隊。
當然,困難也不是沒有。
這些日子中,硯冰不斷向活死人灌輸新的思想,希望挑起他們的反抗之力,同時不斷招攬親信,讓他們在生活中也宣揚這種思想,所有的活死人都想提高自己的地位,但在道路的選擇上卻發生了分歧。
這也難怪,畢竟活死人部受壓了很久,突然要他們反抗實力強大的統治者,信心略顯不足,實力上的差距也在打擊他們的自信。
見到空中出現大批飛行軍,活死人們都顯得惶惶不安,擔心新任總司監會帶領他們走向死亡之路,然而他們還是以最快的方式集結,無論如何,他們在人數上已經佔了絕對的優勢,上司一旦翻臉,可以迅速包圍來者,並將其全部誅殺。
風映殘其實並不是為了活死人部而來,都良並不屬於灰權的勢力,但與灰權有些交情,暫時還沒有真正表明態度,因此是灰權極力拉攏的物件。
看到地上黑壓壓的人群,即使身在高空,也能感受到濃烈的戰意與殺氣,風映殘著實嚇了一跳,久在鬼界的他自然知道這是臨戰之態,卻不明白一向軟弱無力的活死人部,為什麼突然有了生氣。
「這是怎麼了?難道都良投向了別人?」
一名鬼刺客部下湊上前小聲問道:「大人,下面好像有動靜,要不要下去看看?」
風映殘停在空中沉默了一下,滿腹狐疑地又朝下方張望了一眼,確認底下的活死人部散發著強烈的抵擋意識,腦海中又想起灰權拉攏都良的事情,如今鬼王之位的爭奪已經到白熱化的境地,多一個或少一個敵人可以產生關鍵性的作用,即使物件是活死人這種弱小的勢力。
看來是要做些什麼,也許我去探望都良可以留下好印象,如果能讓他立即表態支援灰權大人,更是大功一件,可以在灰權眾多的親信中揚眉吐氣,為日後的大計鋪路。
嗯!下去看看也好,說不定能撈到什麼甜頭。
自從遊說弟弟失敗後,他的手裡就只有鬼刺客部隊,但人數不多,實力有限,因此他現在最著急的除了灰權榮登鬼王之位外,擴大自身的勢力也是重要的一環。
親信很快便讀懂了他的眼神,回頭輕喝一聲,一大群鬼刺客簇擁著風映殘,風馳電掣般朝下方俯衝。
「大哥!」斬風猶如天神般突然騰空而起,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鬼刺客見一道紫蓮冉冉升空都吃了一驚,瞬間便組成了防禦陣式,將斬風的攻擊角度全部封住。
「大膽!小小的活死人敢擋我們的路,還不滾開!」
斬風冷冷地掃視前方,冷傲的目光穿過人群直接逼視兄長,彷彿鬼刺客陣列是透明似的。
「上!」
沒等風映殘反應過來,鬼刺客們便凶神惡煞的衝向斬風,憤怒之下忘了觀察斬風,也沒有想到他不是鬼人。
斬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斬風,區區幾個鬼刺客並不放在眼裡,連手都沒抬,紫元自動帶著凝絡府的水態力量圍了上去,紫色光鏈像鏈牆一樣鋪在身前,在黑色的天空下綻放著奇妙的光芒,照得鬼刺客們一個個目瞪口呆,衝鋒的腳步赫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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