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反應著實讓散仙盟的使者嚇了一跳,沒想到冥界居然這麼大膽敢提出條件,然而對方態度溫和,又擺出合作的姿態,他也不敢亂髮脾氣,無奈之下,只得以自己無權答應條件,必須回去請示為由離開了冥界。\\.qΒ5、c0m\
當使者回到南濟島把冥界的反應告訴青雲、未華等人時,仙人們無不大吃一驚。
「嘿!冥人也學聰明了,居然趁機提出條件,真是可惡,我遲早帶人把冥界滅了。」
青雲還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盯著使者問道:「你說了什麼沒有?」
使者對他極度敬畏,躬身應道:「沒有,我只說了召回斬風的事情,其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青雲點點頭,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喃喃自語:「他們察覺到我們遇上麻煩,所以才敢提出條件要脅,看來冥人不像以前那麼頭腦簡單了。」
「盟主,現在怎麼辦?」
青雲似乎不想與斬風正面死拼,沉吟半晌後望著使者又道:「你回去一趟,告訴冥界我們答應他們的條件,不過一切要在他們屢行承諾之後才能生效,否則仙界會以強硬的態度對付冥界。」
在場的仙人無不大驚失色,未華更是驚叫道:「盟主!轉生堂的事情我們可管不了,那可是內仙界的事情,你怎麼…」
青雲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淡淡地道:「我只答允他們重新派人進駐轉生堂,卻沒答應送他們進去,畢竟那是個普通散仙無法到達的地方,而且我們也沒有義務送他們去。」
未華愣了愣,隨即露出惡魔般的笑容,點頭道:「盟主果然厲害,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冥界!」
青雲突然抬頭望向蔚藍的天空,眼神變得異常沉重,還有些傷感。
未華從未看到他這副神色,不禁嚇了一跳,本想問一問轉生堂的事情,此刻也都咽回肚子裡了。
仙使再次進入冥界,帶來令冥人振奮的訊息。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整個冥界都被震動了,人們競相奔走,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同伴,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復興有望了」。
處在權力中樞的冥帥冥將,都被這突來的歡欣弄得心神不寧,這是所有冥人的夢想,突然告訴他們夢想成真,都有些不敢相信,就連冥皇也被狂喜衝昏了腦袋,暫時失去了判斷力。
聽到訊息唯一沒有笑的人只有丹師,仙界爽快地答應令他很不安,換了從前,要仙界退讓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百餘年來,他一直和冥皇一起與仙界打交道,還幾次出使仙界,仙界強硬的態度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仙界爽快地送出大禮,說明他們的企圖極大,而且丹師覺得他們的誠意不足,只因冥界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使他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人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要仙界花這麼大的資本!可惜斷戈回來了,斬風也沒有訊息,否則應該可以猜到仙界想幹什麼。
不祥感一直停留在腦海中,他不得不加以深思。
夜熾忽然興沖沖找到他的家,見他一臉憂色,不禁笑道:「丹師,你怎麼還是這副表情,重回轉生堂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應該高興才是。」
丹師凝視著他片刻,問道:「如果你是仙界,又封鎖了冥界五百年,會這麼輕易就開啟枷鎖嗎?」
「這…大概不會,除非有什麼大事發生。」
夜熾也不是蠢人,經丹師提醒,也意識到事情並非表面那樣美滿。
丹師正色道:「冥界大都是武人,他們習慣了爽直的做事方式,不屑陰謀詭計,看事情也往往只看表面,不會做深層次的思考,然而我們卻不能這樣,冥界的命運就在我們的手裡,一個決定就可能毀滅冥界,除了事情真的發生,否則,我們絕不能輕易相信任何口頭上的承諾,包括仙人。」
「我明白了,只是我們現在沒有訊息來源,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可惜斬風沒有訊息…」想起斬風,夜熾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我們的訊息來源被封鎖了,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就像走在一條黑暗的道路上,一不小心就是摔倒。」丹師越說臉色越沉,眼中的憂色更濃。
夜熾沉默了一陣,又道:「還是往好的方向想吧,也許仙界是有他們的企圖,但冥人再次進駐轉生堂,冥界就真的有希望了。」
「你知道轉生堂在哪裡嗎?」丹師凝視著他。
夜熾倏地一愣,隨即又沉默了,不但他不知道,就連冥皇也不知道,其他冥人就更不清楚了,即使得到允許,但找不到轉生堂的所在也一樣沒用。
「這就是仙界狡猾的地方,他們明明知道五百年來沒有冥人進駐轉生堂,也知道當年進駐轉生堂的人都已經死了,答應這個條件根本就等於…唉。」丹師輕輕一嘆,與幾次與仙界談判,他發現仙人遠不像傳說中那麼正直無私,至少某一部分的仙人是這樣。
「我們可以要求仙界啊!」
丹師苦笑著搖頭道:「要求?憑什麼要求?仙界會說他們已經屢行了承諾,其他就是冥界自己的事情。」
夜熾頓時啞了,的確沒有任何理由要求仙界給冥人指路,但如果找不到轉生堂,冥界同樣沒有機會。
明明看到道路,偏偏又被一陣霧擋住了方向,心裡別提多彆扭了。
「別太擔心,一切會好的。」丹師拍拍他的肩頭以示安慰。
「這事不讓冥皇知道嗎?」
「現在整個冥都都沉浸在狂喜之中,而且冥皇當場一口答應仙界的要求,恐怕我說什麼也沒有用,只能等他們平靜下來再分析給他們聽。」
丹師忽然壓低聲音道:「你幫我帶個口信給界海,請他去一趟人界,我需要足夠的訊息。」
夜熾隨即明白其中用意,點頭道:「嗯,我會安排好,只是擔心人界出口那裡會有仙人把守。」
「沒關係,反正仙界要我們召回斬風,我們派人去人界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好,我會告訴界海你的指令,我想他一會定儘快打聽到人界的訊息。不過這事我去是不是更好些,畢竟界海老爺子年紀大了,精力只怕不如從前。」
「我何嘗不想讓你去,只是你的身分太高了,派你去人界過於顯眼,界海老爺本應是紫級冥帥的身分,只不過放棄了而已,但這並不表示他的實力有任何程度的削弱。」
丹師拍拍他的肩頭,感嘆道:「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次的事件會像五百年前的那場四界大戰一樣影響深遠,所以一步也不能錯啊。」
夜熾茫然地看著他,雖然不明白話中之意,卻像以往一樣堅定的信任這位冥界智囊。
得到冥界的回應,南濟島的散仙盟也展開了新一輪的行動。
擋在面前的大山即將得到清除,仙人們都暗暗地舒了口氣,斬風的名字就像燒紅的鐵板,只要提起就覺得心頭火辣辣般疼痛。
一場誰都能預見的戰爭突然沒有了下文,一直處於緊張備戰狀態的青龍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仙人的態度是那麼強硬,實力又是那樣強大,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他們停止計畫。
眼見玄武國的盟友來到一年多了,戰事依然沒有打響,青龍國的君臣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以最高規格的禮儀禮待他們。
玄武皇帝倒也不在意多等幾天,暫時的平靜並不能代表一切,他相信散仙盟一定會出現,現在他們所能做的只有日夜不停地備戰。
無論是青龍國武士還是玄武國武士,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這倒給了兩國武學一次交流的好機會。
為了抗擊仙界,他們想盡一切方法提升自己的攻擊力和防禦力,甚至成立了各式各樣的武學研究會,將玄武和青龍的武學特點融合貫通,力求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單是這一年多,人界的武學有了飛躍性的發展,出現了不少新武學,而舊的武學也得到改進,此時此刻可以說是人界武學發展最輝煌的時刻。
逆風盟自然也投入大部分的時間修煉,他們的修煉很快就吸引了眾多武士。
無論是鳴一還是原石、弓弛、藏劍,他們除了修煉本身的武藝外,還主攻斬風發現的三十二項冥術,都或多或少有些成就,實力早已超越一般的武士,然而為了隱藏實力,他們都拒絕了切磋的要求。
慶幸仙人沒有動靜的同時,他們也在為斬風遲遲不出現而感到不安,距離風映殘所說的時間已經近兩年了,斬風依然沒有訊息。
時間一長,人們自然而然把他的失蹤與散仙盟的現狀扯上關係,都認為是斬風令散仙盟暫停了前進的腳步,甚至有人傳言斬風已經成功擊敗了仙人,迫使他們收斂。
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一切都只能是猜測,是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罷了。
青龍都城外的觀日峰是一處著名的旅遊地點,由於散仙盟的地位及影響力,青龍皇帝特意把這裡撥給逆風盟做為駐地,然而終日面對美麗山巒與晨光,也化解不了心頭的煩憂。
這日,一個曼妙婀娜的身影像往常一樣悄然站立觀日峰頭,柔弱得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走,靈動的雙眼眺望遠方,彷彿能看到極遠處那瀟灑的身影。
「風,你在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不回來見我,知道我在為你擔心嗎?
「不只是我,還有硯姐姐,還有大家,整個青龍國都把你當成了救星,他們每一個人談到你的時候,眼睛都會閃動崇敬的神采,每一次我都覺得無比自豪,為你而自豪,因為你是英雄,我的英雄,快回來吧…」
喃喃細語道不盡湧滿心頭的相思之苦,此刻的仙子,只是一個盼望愛人歸來的小女人,與普通人有一樣的煩惱。
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那同樣是一個美麗的身影,冷豔清麗。
硯冰已經站了很久,流千雪的話一字一語傳入耳中,心頭一陣感動。
「雪妹,又在想他?」
「姐姐,你來啦!」流千雪勉強笑了笑,卻還是掩飾不住心頭的煩憂,眉宇悄悄地帶出了一絲幽怨,一絲悵然。
硯冰不願再觸動她受傷的心絃,顧左右而言他道:「嗯!都城的人來了,請我們過去議事,大家都準備好了,只等你,走吧!」
「又是議事,不去行嗎?」流千雪不喜歡議事,每一次去大家都會說到斬風,又會勾起她的心事,每一次回來心情都不好。
硯冰神色一緊,眼中煞氣凝現,用低沉的聲音說:「這次不一樣,聽說朱雀方面又有行動了,似乎散仙盟重新開始他們的計畫。」
流千雪嚇了一跳,臉色變得蒼白,驚問道:「怎麼會這樣?我以為他們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