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風左思右想,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除此之外再無良策,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安排,大哥你有甚麼打算?」
「當然是立即趕回鬼界,調集更多的人手。」
提到陰屍族,風映殘的眼中滿是殺氣,對付陰屍族是新政權建立後,議會授予他的第一項任務。任務雖然完成,但也死了一大半手下,風映殘覺得面目無光,心裡很不平衡。
兩兄弟就在皇都的天空分道揚鑣,一個高速飛回鬼界請求援兵,另一個回到皇都,把敵人來襲的梢息告訴了理政的明神昶。
在兩人的合作下,所有的皇室成員,當天就全部疏散到玄武國各地,菊寧帶著百花譜進入了南部的山區,斬風則帶著幽兒飛往青龍國。
這一路上斬風飛得極快,只是因為擔心幽兒的身體受不了高空的寒冷,因此儘量貼著地面飛行,速度稍微有些影響。
自從圍殺七仙,青龍國都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尤其是那些經歷過圍殺行動的武士,無時無刻不在準備隨時到來的攻擊,反倒是平民百姓因為訊息被封鎖,顯得依然平靜。
斬風的到來彷彿平地一聲驚雷,震動了整個城市,從皇帝到普通官員無不欣喜若狂,彷彿有了斬風,就等於有了勝利。
面對潮水般的掌聲和讚美聲,斬風充耳不聞,見到刀無界只問了一句「他們在哪?」
得到答案的斬風直撲觀日峰,將成千上萬趕來看他的人扔在了都城,就連趕來的玄武皇帝也只能望天興嘆。
這種態度令不少青龍國的武士感到不快,但這種聲音很快就被其它人壓制,因為斬風有這種資格。
冬日的山峰很冷,到處都被冰雪覆蓋,景色卻出奇的美。
流千雪還是如往常一樣,站在懸崖邊眺望遠方,兩年來,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風雨不改,只有這樣才能撫慰空虛的心靈。
等待的歲月到這一天終於結束,因為他出現了。
望著天空中飛來的身影,流千雪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傻傻的看著前方,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太興奮了,粉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可愛極了,興奮的淚花滑出眼眶,延著面頰一滴滴往下掉,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又一淚印。
空中的身影似乎看到她了,身子突然一顫,接著如飛矢般衝到崖邊,放下幽兒後便不顧一切地把她擁在懷中,緊緊地抱著。
「阿雪,我回來了!」
深情的呼喚,喚起了兩年的相思之苦,流千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哇的一聲大哭不止,頭貼在斬風胸口,雙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生怕他再次從眼前消失。
「你這個…壞蛋…嗚嗚…兩年了…為甚麼不來見我…不知道人家擔心你嗎…嗚嗚…」
看著哭成淚人的妻子,斬風心頭一陣溫暖,蜻蜒點水般吻了吻雪白嬌嫩的前額,左手溫柔地擦拭著珍珠般的淚水,柔聲道:「別哭了,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回來。」
流千雪嬌嗔著白了他一眼,淚水漸漸止住,哽咽著問道:「發生甚麼事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都快擔心死了。」
斬風看了一眼傻傻站在一旁的幽兒,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後道:「先去見姐姐他們吧。」
「嗯!」流千雪溫順地點點頭,眼角忽然掃見幽兒,這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幕被她全看到了,俏臉頓時紅了起來,如受驚的兔子般從斬風懷裡脫出。
幽兒身子很弱,受不住山頂的寒風,身子縮成一團,並微微顫抖著,但精神卻很不錯,臉上充滿了天真的笑容,笑嘻嘻地道:「雪姐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
流千雪紅著臉走上前拉著幽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陣,蹙著眉頭道:「幽兒,你怎麼越來越虛弱了,這樣可不行,我幫你治一治吧!」
「嗯!」站了這麼久,幽兒實在受不住山上的寒風.瑟縮著半偎半*在她身上,臉上的表情卻很興奮。
斬風憐惜幽兒身子弱,不敢再留,連忙抱起了幽兒,在流千雪的帶領下,來到位於山腰的莊院。
不一會兒,莊院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叫聲,緊接著又是一片歡笑聲,熾熱的氣氛,彷彿連山上的積雪都要融化了。
道盡了相逢之喜,硯冰等人興奮地把斬風拉入大廳,還未落座,眾人便七嘴八舌地問起了這兩年的事情。
斬風沒有隱瞞,簡簡單單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
眾人聽說他被黑靈所困,無不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最大的兇險不是散仙盟和陰屍族,而是一直困擾幽兒的黑靈,而且黑靈仍然存在.危險也會延續下去。
重逢的喜悅很快就被這個訊息掃淨,氣氛沉重了許多,眾人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都顯得很緊張,如果斬風出了事,這場大戰就更加艱難了。
硯冰關懷地目光緊緊盯著他,不安地問道:「風!難道沒有辦法把黑靈驅逐出身體嗎?」
「我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大概要到紫藍雙元進化為靈,我才能控制黑靈。」
「那要多久?」
斬風搖頭道:「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要很久。」
流千雪雖然一句話不說,但從她不自然的動作,就可以看出她紛亂的情緒。
斬風知道不能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便說起了玄武國面臨的危機,把兄長提供的訊息告訴了同伴。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住了,聽說陰屍族再次對玄武國下手.都露出焦慮的情緒,相比之下,幻幽長老的實力更加恐怖,手段更陰毒,也更難應付。
「這群可惡的傢伙,一定知道我們到了青龍國,所以才敢這麼猖狂,等我們解決了散仙盟,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為黃龍鎮的那些百姓報仇。」原石恨恨地拍打著桌面,發出低沉難聽的聲音。
鳴一嚷道:「我們殺回去吧,反正散仙盟一時半刻不會有甚麼動靜,先解決那批傢伙,再回來與散仙盟決一死戰。」
「不妥!」
明帥一口否定了他的提議,侃侃分析道:「從我們殺死七仙到現在,時間己經不短了,散仙盟應該有所察覺,他們的飛行速度驚人,不知哪一刻就會出現在國都上空,我們根本來不及增援。」
「可…總不能不管皇都吧?」
「我大哥說了一個計策,大家看看可不可行。」
斬風簡單道出了兄長的建議,眾人聽到驅虎吞狼之計都眼前一亮,無不大讚計策奇妙,雖然陰狠了些,但敵人太強,不這麼做實在難以應付,就連明帥聽了也連連點頭,暗暗感嘆鬼人的手段。
聿丘笑道:「既然有這麼好的計策,我們就該開始準備,風老弟就和雪姑娘先回玄武一趟,擺平了幻士集團那些傢伙再回來。」
「這裡怎麼辦?」
明帥沉吟道:「現在我們缺的是時間,只要拖延散仙盟兩、三個月,風老弟就有足夠的時間處理玄武國的問題,到時候鬼界的支援也該到了,到時候只要把事情交給鬼人,他們就可以回來。」
「問題是,怎麼才能拖延散仙盟的腳步呢?」
「散仙盟幾次派人用高壓姿態逼迫青龍國投降,說明他們並不想開戰,或是對勝利沒有把握,既然如此,我們就利用他們這種心情,主動派使者去朱雀國與他們談判,甚至可以假意答應合併,利用談條件來拖延時間。」
「這倒是個辦法,只怕…」
赤瑕璧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他要說甚麼,青龍、玄武兩國的武士自從圍殺七仙后,鬥志異常高漲,此時要他們放低姿態並不容易。
明帥看了斬風一眼,正色道:「風老弟,我覺得你有必要掌握更多的權力。」
「權力?為甚麼?」斬風茫然不解地看著明帥。
「對散仙盟的戰爭,關乎人界的將來,但兩國的武士過於注重所謂的武士精神,絲毫不懂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做大事就不能太在乎個人的榮譽,否則只會束手束腳,不能成就大事。
「兩位皇帝雖然都不壞,但他們礙於身分,不會輕易卑躬屈膝,既然他們不願做,只能我們自己去做了。」
斬風沉吟道:「我不懂,但我相信你,既然你覺得應該做,那就做吧!」
明帥很高興能得到他的信任,含笑道:「事情我會想辦法,以你的聲望,以及逆風盟的影響力,相信兩位皇帝不會不答應。」
「嗯,知道了,我和阿雪立即出發了,這裡就拜託大家,幽兒也麻煩你們照顧。」
斬風憐惜地看了看幽兒,把她帶到戰場上,心裡實在不安,但玄武國也是危險之地,相比之下還是這裡更加安全。
幽兒彷彿瞭解他的心情,嫣然一笑,柔柔地道:「風哥哥別擔心我.幽兒會每天為你向上天禱告,保佑你平安回來。」
「謝謝你,幽兒。」斬風走上前抱了抱她。
眾人心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雅雅和花舞的眼圈都紅了,兵燁、聿丘則低下了頭,雖說斬風和流千雪只是回玄武國做場戲,然而誰都知道陰屍族的威脅。
如果去的是幻幽長老,斬風夫妻的處境將極度危險,可以說是生死難料,想到這點,眾人心裡難免有些生死別離的感覺。
而他們的處境也一樣,強敵在前,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明天的日出,此刻沒有比離別更傷感的事情,因此眾人都站了起來,依依不捨地看著生死與共的同伴。
流千雪和硯冰的眼圈早就擠滿了淚珠,尤其是硯冰,無法與斬風並肩作戰,她感到十分傷感,但為了其它的同伴,只能按捺住思念之苦。
「風,千萬別逞強,該跑的時候就跑。」
「知道了,姐姐保重。」斬風像抱幽兒一樣抱了抱她。
硯冰卻把頭一撇,不願讓他看到自己落淚的樣子。
「老弟!喝一杯再走吧!」
赤瑕璧忽然跳了起來,狂奔而出,片刻後又跑了回來,手裡多了一個銀製的酒壺,遠遠就能聞到壺嘴飄出的濃烈酒香。
「赤大哥!」
「我先喝!」赤瑕璧灌了幾口,然後把酒壺塞入斬風手裡,笑道:「好久沒這麼痛快了。」
斬風拿著酒壺仰頭便倒,剛喝了幾口,卻被赤瑕璧一把搶回酒壺,他楞了一下,不解地看著赤瑕璧。
赤瑕璧嘿嘿一笑,道:「想喝就快點回來吧!這半壺酒,我留著等你一起喝!」
斬風的眼睛溼了,凝視著火焰般的紅髮片刻,突然一把握住流千雪的手,飛一般衝了出去,頭也不回直奔上天,片刻後傳來龍吟般一聲長嘯。
「風!別出事啊!你答應過守護我一生!」硯冰望著天空默默地禱告著,晶瑩的淚水沿著面頰一滴滴滾了下來。
在她背後,一把更輕的聲音也在禱告著。
「只要風哥哥平安回來,幽兒無論怎麼樣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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