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該說了吧?」「我…」伯爵硬撐了片刻,最後腦袋一耷拉,有氣無力地道:「你們問吧,知道的我全說。」硯冰又笑了,閃動著喜悅的目光掃向斬風,換來了斬風讚揚的目光,心裡頓時一片火熱,整理一下情緒後,她開始盤問幻士集團以及幻幽長老們的動靜,得到的答案卻令兩人大為意外。
「你說幻幽長老們都閉關了?」一直沉默的斬風忍不住開口相問。
「是,自從玄武國與仙界結盟後,大家都覺得仙人的目光不只是青龍與玄武,也包括白虎,因此白虎國與仙人之戰再所難免,為了抗擊仙人,幻幽長老們都決定閉關修煉。」斬風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一直都希望散仙盟能與陰屍族正面衝突,唯一擔心的就是陰屍族會選擇妥協或是放棄,如今看來陰屍族決心與仙界一戰,以前的擔心都可以解除了。
硯冰心裡高興,卻沒有表現在外,冷冷地又問道:「幻幽長老們閉關了,你們幻士集團呢?」「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必須去問諸位神幻士和皇上,只有他們才清楚。」「嗯!」「我想問一問,那三位幻幽長老到底…」「死了。」硯冰朝斬風努了努嘴,「他殺的。」伯爵的臉色更白了,絲毫不懷疑硯冰的話,因為整個幻士集團都知道斬風和仙人交戰的事蹟,能戰勝高高在上的仙人,實力定然不小,忍不住偷偷地看了斬風一眼,卻又嚇得縮了回來。
硯冰知道不能把陰屍族的背景說出來,否則會引起不可預估的變數,如今局勢已經進入他們所期望的步調,沒有必要橫生枝節,轉頭問道:「這兩個要如何處置。」一聽這話,伯爵再也坐不住了,身子一軟便滑下椅子。
斬風皺了皺眉頭,殺了這兩人很簡單,然而幻士集團雖然出自於陰屍族,但這些幻士本身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而已,他們在為白虎國盡忠。
硯冰一看就明白他的想法,微微有些不情願,畢竟讓這兩個人活著離開,對他們而言會留下隱患,一旦他們勾結幻幽長老前來,兩人未必能從容脫險。
「不,不要殺我們,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絕對不會。」硯冰冷笑道:「算了吧,你們兩個一齣這個大門估計就想著如何報仇,留下你們就是留下禍患。」「不,不!我們一定信守承諾。」伯爵嚇得連連叩著響頭。
「姐姐住手。」斬風突然喚住了硯冰。
硯冰愣了愣,回頭看著他問道:「對付這種人不必心軟,殺了一了百了豈不乾淨?」斬風沉吟著道:「仙界是共同的敵人,留下他也許別有用處。」硯冰冰雪聰明,一聽就知道他在打甚麼主意,心念一轉,覺得這個想法的確不錯,微笑點頭道:「好吧,如果玄武和白虎能簽定互不侵犯條約,結成盟友,我倒是可以考慮放過他們。」伯爵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嚇得差點尿褲子,一聽這話知道有了生存的希望,順著話應道:「對,對,兩位說的太對了,白虎和玄武之間都是小誤會,現在已經太平了,應該冰釋前嫌才對。
「如今仙人強橫,意圖吞併人界,正應該同仇敵愾,我一定會向皇上提出這項建議,相信不會有任何阻攔。」硯冰板著臉喝道:「盡說好話,誰知道你活著離開後,會不會耍甚麼手段。」「不敢,不敢,斬風大人是擊敗仙人的高手,人界的強者,一百個我加起來也比不上,哪敢耍手段,要不然我把我老婆留下來做人質,我去皇宮遊說。」硯冰和斬風不約而同露出鄙視之色,這人為了活命居然扔下老婆做人質,心性之惡可見一斑。
伯爵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何也不肯放手,跪在地上緊張地問道:「放心吧,這是對兩國都有利的事情,一定會辦成。」硯冰真想宰了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只是想到斬風的安排,硬生生把殺念壓了回去,轉頭望著臉色鐵青的伯爵夫人,突然收回束縛。
伯爵夫人雖然也不是甚麼好貨色,但丈夫的薄倖還是激怒了她,不顧斬風和硯冰在旁邊,一個箭步就撲到丈夫身邊,潑婦般抓著又打又罵,甚至還動口去咬,弄得伯爵一臉尷尬,抱頭鼠竄。
看到這一幕鬧劇,斬風和硯冰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商議之後,決定扔下這兩個沒用的人,自行去見白虎皇帝。
玄武國內十分空虛,主力都在青龍國都城,上次憑著斬風和流千雪演了一場戲,嚇退了白虎國的部隊,但那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因此,斬風覺得有必要瓦解白虎國對玄武國的野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名義上建立同盟,這樣一來,白虎國就沒有出兵的藉口了,同時也可以提醒白虎國,染指玄武國會把逆風盟逼向仙界,到時兩者同時殺來,白虎國便有滅國之危。
白虎國皇廷正在議事,對於兩個突然到訪的貴客大為震驚訝,尤其是斬風,這個名動天下的強者幾乎已經成為人界的一個標誌,武士心中一座永遠不可超越的山峰。
當斬風出現在白虎國皇宮宮門之時,單單報了一個名字,守門的衛士竟有一半人嚇得坐倒在地,剩下的人也沒有多好,有的直接昏了過去,有的哆哆嗦嗦看著斬風孤冷的身影,只有極少數的衛士仍然挺著,卻也說不出話來了。
訊息傳到皇帝和大臣的耳中,如天上同時劈落九萬驚雷,炸得他們七魂不見了六魂,剩下一魂還吊在半空,偌大的宮殿竟長達半個時辰沒有人說話,靜得彷彿死域一般,最後還是皇帝先開了口。
「你…你說甚麼?誰來了?」「斬…風…到了。」口吃突然成了皇廷內的傳染病,所有人說話都是哆哆嗦嗦,字也吐不清楚。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斬風和硯冰的身影便已出現在朝堂門口,身子剛現,一股濃烈的殺氣便如漲潮般衝向殿內,不多時便已充斥了整座宮殿。彷彿被隆冬的寒潮襲過,氣氛驟降如同冰窟一般,冷得幾乎可以結成冰。
除了那對伯爵夫妻,見過斬風的白虎人極少,殿內的君臣都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強者,看到那不算強壯的身軀散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勢,都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天下第一奇人,單憑這股氣勢,就算是幻幽長老們也稍遜一籌。」斬風旁若無人的走入大殿,在他的眼中沒有皇帝,沒有大臣,沒有貴族,也沒有甚麼規矩禮儀,彷彿殿內的人都是透明的。
此刻沒有人在意他的舉動,因為在眾人的心中,即使他再張狂百倍也很合理,因為他的頭上已經懸著一座閃亮的強者之冠,一座比皇冠更奪目的金冠。
硯冰靜靜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被眼前的一幕徹底感動了,眼前這個身影才是人界真正無冕之王,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世人注目,甚至是頂禮膜拜。
「白虎皇帝嗎?」斬風靜靜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皇袍人,在外人看來,他更像是在對自己的下屬說話。
「是,是我,我是白虎國的皇帝,請問斬風閣下到皇宮來有甚麼要事嗎?」白虎皇帝不是幻士,也不是武士,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無論是膽量還是氣度,都無法與玄武和青龍兩國皇帝相比,最大的特色就是平易近人的面孔。
在斬風面前他顯得更加謙卑,謙卑得根本不像一國皇帝,但他卻一點也不在意,生命總比榮譽重要,而且在場的人誰也不敢取笑他,因為他們的反應只會更加誇張。
斬風直接了當地道:「我希望白虎國與玄武國簽下互不侵犯條約,共同抵抗仙界的統治。」眾人都愣住了,不久前才聽說玄武國主動變成仙界的勢力範圍,並隆重招待仙界的使者,怎麼突然間又把仙人當成敵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白虎皇帝雖然不通武藝,但在政治上的敏感度極高,很快便從驚愕中清醒過來,含笑道:「這是好事啊!我原本就打算這麼做,正在挑選使者前往玄武國,沒想到閣下大駕光臨,真是令我三生有幸啊。」「你是說…」「當然同意,萬分同意,我衷心想與玄武國和平相處,永結盟好。」斬風打量了他幾眼,這個略胖的男子身上沒有一分武人的氣質,倒有更多商人的本色,連獻媚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我希望現在就可以訂下條約,我可以代表玄武國簽約,以我的威信,玄武國絕不會反悔。」「有您做中間人當然好,恕我冒昧問一句,閣下怎麼會選擇玄武國那麼冷的地方,不如到這來吧,美麗的海洋就在旁邊,我保證逆風盟可以得到最好的條件。」皇帝殷勤地笑了笑,隨即又露出商人的談判嘴臉。
面對白虎國的拉攏,斬風毫不動心,淡淡地道:「住在哪裡由我的朋友決定,我無所謂,是吧,姐姐?」硯冰嫣然一笑,點頭道:「白虎的風光不錯,我挺喜歡,有空倒是可以來玩玩,相信皇帝陛下一定會招待我們」「是,是,那是當然,能請到兩位貴客是白虎國的光榮,白虎國隨時準備好一切恭候大駕,你們甚麼時候想來就甚麼時候來,就算來度假也好。」白虎皇帝笑得連小眼睛都快擠沒了。
「好意我心領了,還是辦正事吧!」白虎皇帝知道他要甚麼,轉頭指著丞相道:「你們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去準備和約,別讓貴客等急了。」下面的人哪敢不答應,雖然他們自持有幻士集團相助,但一想到幻幽三老喪命玄武,就不敢有半點反抗,慌亂中急忙安排和約。
斬風知道這不過是臨時性的和約,一旦仙人的危機解除,白虎國隨時都會翻臉,但他要的就是幾個月的和平,只要玄武國平安,不會拖逆風盟的後腿,他就可以全心投入散仙盟與陰屍族的戰鬥。
氣氛漸漸平和下來,官員們都露出了笑容,他們自有一番打算,然而當斬風說起仙界正準備攻打白虎國時,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您是說仙人已經下決定攻打我們了?」白虎皇帝吃驚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
「嗯!他們已經從青龍國撤走了。」硯冰代替斬風成為發言者,緩緩道出仙人動向。
白虎國在青龍國也派有密探,自然知道青龍國動靜,只是散仙盟與鬼界的條約屬於秘密,連青龍和玄武兩國皇帝都不知道,他們自然也打探不出,更不知仙人動向。
其實他們都明白仙人不會放過白虎國,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迅速,而且還是從青龍國中途撤兵前來,可見白虎國有東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這…不太可能吧!白虎國國小勢微,怎麼會先看上我們呢?」硯冰淡淡地頂了他一句:「白虎國是國小,卻不勢微,仙界知道這裡有強大的幻幽長老們坐鎮,當然要先解決頭號敵人。」眾大臣都傻了眼,原想著有幻幽長老可以守護國家,沒想到竟成了誘餌,把仙界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皇上,這可不太妙啊!幾位…幾位長老都在閉關,我們可沒辦法抵擋啊!」白虎皇帝轉眼望向斬風,哀求著道:「事關人界存亡,我希望青龍和玄武兩國能鼎力相助,救白虎國於危難之中,白虎國上上下下都會感激你們。」語氣誠懇地幾乎讓人無法拒絕,然而明理的人都知道,言下之意無非是想讓青龍和玄武兩國再把仙界的注意力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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