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何要特地選擇深重、壓迫的黑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真和維克萊走進來的時候,三年級的學員們正在進行實戰演練。
黑髮少年一踏入門檻,入眼的便是兩架巨大的白色機甲狠狠碰撞在一起,摩擦出激烈的光焰。兩臺制式完全一模一樣的白色機甲,一個手握弓形的藍色巨大武器,弓弦處是一道緊繃的白芒。
和它交戰的另一方機甲則是使用最常見的武器——劍,而且還不是殺傷力較高的巨型光劍,而只是用高強度金屬打造的實體劍。
一個近戰,一個遠攻。兩架機甲此時卻碰撞在一起,顯然是遠攻型的機甲被近戰機甲逼近了身前,不得不採取近身防禦。
然而程真只看清了那靜止的一秒,下一瞬間兩架機甲開始行動和規避,以肉眼的能力卻是再也無法看清了。只能看到漫長的白色光芒互相纏繞,糾鬥,然而又猝然分開,就像兩顆激烈碰撞的火星。
兩架機甲如旋風凌亂地在防護罩內飛竄著,每一秒都在改變著速度和方向,即使防護罩隔離了那武器相擊放出的巨大鳴響,程真依舊能看出這場戰鬥的激烈。
無論是近戰機甲還是遠攻機甲,兩方的實力都不簡單。近戰型機甲可以在光箭攻擊的籠罩下逼近敵方近身,足以見得他的身手和敏捷。而遠攻機甲在被逼迫近身交戰後,仍能久戰不敗,也可以看出他的能力非凡。
超出觀測能力的戰鬥仍在繼續著,程真眼中對映出那兩道白芒,默默握緊了雙拳。
「呦,維克萊,把人帶過來了?」正在黑髮少年仍猶自沉浸在眼前的這一次纏鬥中時,那邊有人走了過來,嬉笑著向紅髮教員打了招呼。
「這個就是你今年帶的小子?」來人走到維克萊身旁,一副頗為熟稔的模樣上下打量著程真。他身材體貌與維克萊相仿,都是勁瘦中透著力量的感覺。一頭亂糟糟的短髮,藍色雙眸雖然帶著嬉笑,卻總有一閃而逝的精光。
「您好。」程真肅立行禮,對方可是三年級學員的導師,位階高了許多。
「呵呵,小子不錯,挺懂禮貌的。」來人笑呵呵地對維克來說,得到紅髮教員回以的一個白眼。
「我叫烏斯塔,是三年級機甲系的實戰導師,你喊我烏斯塔就好。話說,我怎麼看你覺得有些眼熟呢?」視線盯著程真,烏斯塔苦惱地皺起眉頭。「唉,年紀大了最近老愛忘事。」
「他是一年級機甲系的新生,人類首席程真。烏斯塔導師。」一個略顯冷漠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在開學式那天我還給您介紹過,如果您這麼快就忘記了的話,建議您去醫院檢查一下記憶損傷。」
程真聽得耳熟,回頭一望,果然是個熟人——三年級的希亞麗絲。沒想到即使是在面對導師時,她犀利的風格還是依舊未改。
金髮的女首席此時身著一套黑色訓練服,襯得身材更加窈窕,黑色與金色的鮮明對比讓人有一種格外驚豔的感覺。
烏斯塔對學員的暗諷不以為意,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就是開學式那天發言的那個人類首席,恩,難怪我覺得眼熟。」說著,看向程真的眼神更顯詭異。他哈哈地笑起來,「維克萊,你今年可總算是不再撿廢品了。」
紅髮教員瞪了他一眼,明顯是嫌他多事。他對著新過來的希亞麗絲道。「既然你也已經到了,那麼等他們結束,我們的訓練也就可以開始。」
他所說的結束,自然是指等防護罩內正在戰鬥的兩方分出勝負來。
「是的,維克萊教官。」希亞麗絲頷首。
注意到她的稱呼,程真心中暗測。不是稱呼導師,也不是稱呼教員,希亞麗絲卻是稱維克萊為教官,而且還是一副頗為恭敬的模樣。顯然,維克萊在學院裡的身份絕對不低,連三年級的首席都要對他如此畢恭畢敬。
只是,這樣的人物為何會被分配來擔當「補習」的教員,還是說克萊姆斯學院的這場「補習」本身就有外人不知的深意在內。
「勝負已經分出。」突然,一直吊兒郎當的烏斯塔神情嚴肅起來,望向防護罩內。
程真也連忙回神望去。
空闊的場地內,兩架互相戰鬥的白色機甲早已停下動作。白色光滑的金屬裝甲殼上佈滿了一道道的傷痕,顯然是激鬥時留下的創痕。可見這場戰鬥時一點都沒有留情,完全是真刀實槍的上。
想到這裡,程真有些興奮,既然是如此逼真的實戰,那麼對提高學員的駕駛能力無疑是更有利的。選擇克萊姆斯學院果然沒錯,這裡有著最嚴謹的機甲訓練模式。
黑髮少年眼中壓抑不住的興奮神情,卻是一絲不漏地全被維克萊收入眼中。
而此時程真卻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正全神貫注地觀察場內的形勢。
兩架機甲一上一下相互交疊著,乍看之下這個姿勢或許很曖昧。但是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是下面一架機甲被死死地壓制在地面上。而手握藍色長弓的另一架白色機甲,兩腿用力把對手牢牢固定住,手握長弓,一隻手拉開光弦。
弦已經開到最大,似乎只要身下的對手再有一絲異動。這可以輕易穿透駕駛艙的光箭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出。
勝負果然已分。
兩架機甲的駕駛員的水準本就相近,誰能夠獲勝似乎都不意外。但是遠攻型的機甲能夠在近戰搏擊中剋制住近戰機甲,並且一舉制勝。這細微的實力差距,還是稍稍體現了出來。
毫無疑問,那名駕駛遠攻型機甲的駕駛員,實力要更高一些。
能夠在如此不利於自己的形式下轉敗為勝,程真不由得對那名尚未露面的遠攻型機甲駕駛員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