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陸陸續續地趕來,只看到相對而站的萊茵與維克萊,正冷冷對望著。
紅髮教員頂著萊茵威懾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反問道。「我有什麼可以隱瞞?統戰長閣下。」
萊茵不去理會他的掩飾,轉身問向副官。「什麼結果?」
一旁,副官羅伊德攙扶著程真,不時用手翻開黑髮少年緊閉的眼皮,間或又檢視著他的心律。仔細探查一番後,羅伊德抬頭恭聲彙報道。「報告閣下,的確是‘開眼’症狀。」
一句話說出來,在現場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所有人都不由竊竊私語地議論著,看向程真的眼神更顯不同。就連萊伯爾,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還想辯解什麼嗎?」看著沉默不語的維克萊,萊茵隱藏在防風鏡下的雙眸閃過一絲嘲諷。
隨即,統戰長閣下利落地轉身,同時吩咐副官。「把這個人類帶到戰艦,讓隨行治療隊待命。」
「是!」羅伊德領命,彎□橫抱起程真,就要跟在萊茵身後離開。
還沒走出幾步,一個人影擋在他身前。
維克萊攔下副官,語氣冷硬道。「學院裡有醫療部,不需要麻煩你們。」雖然是對著羅伊德說話,但他卻是看向萊茵。
率先走開的萊茵略微停下步伐,只留下冷漠的背影對著維克萊,用著一種命令的口吻道。
「維克萊·克萊因,在帝級機甲駕駛員面前,身為‘淘汰者’的你沒有資格反駁。我以‘帝級’稱號命令你,不準違抗我的意志。」
說完,便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羅伊德連忙跟上,路過維克萊時,不免有些同情地看著這位渾身僵硬的紅髮教員。然而也終究沒說什麼,抱著程真快步跟上前面的萊茵。
抬頭望著被帶遠的程真,萊伯爾有些坐立不住了。他只能略帶歉意地向維克萊道。「教官,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證程真的安全。」說完也跟著先離開的兩人,走出了決鬥場。
直到周圍的人都逐漸離去,維克萊依舊停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這名向來堅毅不可摧的紅髮男子,彷彿被凝固在了一個永不會前行的時間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白袍的高大男人找了過來。看著維克萊的表情,他輕嘆一聲道。
「不用在意別人的話,維克萊。」他將手放上紅髮教員的肩膀,語氣真摯。「無論在那些人看來,你是誰的替代品,或者嘲笑你些什麼。但在我看來,你就只是維克萊,僅此而已。」
「……我只是在後悔。」僵硬了許久,紅髮教員才吐出一句乾澀的話來。「為什麼我不能更好地保護他。」
「很早之前我就說過,維克萊,即使你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多久。」知道維克萊話語中的「他」指的是誰,白袍男子無奈嘆息,望向萊茵離開的方向道。「而且我覺得,落在那位手中,總是會幸運一些。」
兩人此時都無法確定,在此一役後,程真的命運究竟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巨大的黑金色戰艦內,隨行的治療隊接到萊茵的命令,正緊張地等候在原地。
其中一個人最為醒目,因為在這一群人中,就他一個不是伯圖坦族人,而是人類。
年約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門上,看著一群緊張萬分的醫療隊隊員們,不由好笑道。「我說,有必要這麼緊張麼?又不是第一次外出的時候接到緊急任務。」
「這次不一樣,聽說是萊伯爾大人在與人決鬥中出了意外。」一名戴著特質眼鏡的黃金之族看著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由皺眉。「隊長,恕我提醒,一會萊茵大人過來,看到你這副模樣一定不會感到滿意。」
聽他的語氣,這名人類竟然是這支治療隊的隊長。這在以排外出名的黃金之族軍隊中,簡直是天方異譚。
「切。」不怎麼情願地收回長腿,中年男子勉強端正站姿。「一天到晚嘮嘮叨叨,怪不得娶不到老婆。」
「伯圖坦族人的婚配,一向是由族內按照最佳基因組合配置的。所以您不用替我擔心,只要找到了配對者,我就會結婚。」戴著眼鏡的黃金之族面不改色地道,一點也不在意這位不正經的隊長的調侃。
「哼,狗屁的配對。」無力地嘆氣,鬍子邋遢的中年男子興致缺缺。「所以我才說,你們黃金之族一點人權都沒有啊。要知道我們人類講究的是自由戀愛,跟基因什麼有屁的關係!」
對於治療隊隊長的粗俗用詞,大多數隊員們似乎都已經習慣了。但是總有人還是無法容忍這種粗俗,一直規勸中年男子的那名黃金之族就屬於此列。
此時,他微微挑起眉頭,似乎正打算說些什麼。其他人全部默不作聲,看著即將上演的第無數次的正副隊長之間的爭執。
「啪——」
正在此時,治療室的自動門忽地開啟。萊茵率先走了進來,跟在其後的是羅伊德。萊伯爾走在最後,一路進來,守衛計程車兵們見到萊茵大人沒有出聲,也有沒有攔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