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預留十分鐘。」在程真面前,萊茵第一次說出長段的對話。「你必須直接說出要求見面的目的,不要耽誤時間。」
「是,閣下。」用著尊敬但不謙卑的語氣,程真望向對面的男人。「我只是為了一件事情而來,數日之後的克萊因之戰,閣下是否會作為‘敵對方’的帝級機甲駕駛員參加。」
萊茵望了他一眼。「的確,這一次是由我負責。你的問題就只有這些?」
言下之意,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離開了。對於這顯而易見的逐客令,程真心中苦笑。
「是的,但是我還有一個請求。作為這一次克萊因之戰的參加者,我希望能夠與黃金之族的代表結成盟友。」
萊茵挑眉。「這件事情,你為什麼要來問我?」
「我只是向統戰長閣下確認而已。作為黃金之族軍隊總指揮的閣下,您有權決定每一個伯圖坦族人的調動。因此,我才向您請示,請允許這一次我和貴族的結盟。」
程真說著,這個打算在他提出見面要求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若是直接詢問萊伯爾的事情的話,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他現在回想起當時的狀況,也許萊茵·伯圖坦早就發現自己當時已經恢復意識了。若真是如此,那麼這位統戰長閣下最後說出的那句話,其真假就很值得考量了。
在發現休養艙內的人已經恢復意識的情況下,故意說些混淆視聽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看著眼前的這名一臉嚴肅冷漠的帝級強者,程真實在想不到他故意說那句話誤導自己的理由是什麼?不過維克萊教員曾經說過,帝級機甲駕駛員都是不同於常人的變態,那麼以變態的思路來考量萊茵·伯圖坦的想法,也不為過吧。
「在克萊因之戰之前,提出和黃金之族聯盟的人,你並不是第一個。」淺金色的雙眸直視向程真,那本不該存在的色彩,讓被他注視著的人一時覺得有些晃神。
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卻讓程真立即清醒過來。
「作為一個提出聯盟要求的人類,你是否有這個資本讓我認可。告訴我,必須同意你的理由?」
那是一如既往的沒有感情起伏的聲線,但是說到「人類」這個詞的時候微微上揚的語調,透露出一種潛藏的傲慢。這並不像其他人,是為了貶低和鄙夷而故意表達出來的情感,而是像呼吸般自然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忽略的傲視。
但就是因為這種態度,才讓人覺得更加刺痛。只有打從心底沒有將所說的人物放在眼裡,才會呈現出這種態度。
這讓程真想起了在學院裡第一次遇見黃金之族的時候,當時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和現在的萊茵是多麼的相似。完全,沒有將你放入眼中的傲慢。
然而程真已經不是當時那樣容易衝動的毛頭小子,這些日子來的歷練,讓他能夠很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緒。因此,在萊茵說完之後,得到的不是黑髮少年為自己實力辯解的說辭,而是一個反問。
「統戰長閣下,難道認為一名‘潛能者’沒有資格與黃金之族聯盟嗎?」
抬眸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類少年,在顯得有些幽暗的房間裡,淺金色的雙眸散發著懾人的光華。「成為‘潛能者’,你所學到的就是這種漫無目的的自傲嗎?」
這句話的語氣裡,有著說不出的寒意。被那人異色是雙眸緊緊凝視著,怕是沒有人會不緊張。
程真現在卻沒有空閒去緊張,他整個腦中都是想著如何痛斥對方的傲慢。然而,理智終究讓他冷靜下來,對著這名黃金之族的帝級強者,黑髮少年第一次露出一個禮儀以外的笑容。「論起自傲,我是遠遠不如。」
說著意有所指的話,他抬頭毫不畏懼地迎視對方。
「我希望閣下能認為這是一種對自己實力的認可。我們人類有兩個古語,妄自菲薄和妄自尊大。在我看來,無論是因為過於高看自己,還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謙遜,這兩種都是不利於取得勝利。一個人只有認清自己的實力,才能不斷地向更高的一步前進。而我現在,認為自己有這個資格與黃金之族聯盟。」
沉默地看著微笑的黑髮少年,萊茵的雙眸微微閃爍。「就憑你一個人?」
「一個人的力量雖然微小,但是關鍵時刻卻足以成為通向勝利的最後一道助力。我謹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這份力量。」程真不卑不亢地回答,靜靜地看著萊茵,等待答覆。
雖然說的自信,但是對於這位深不可測的統戰長,程真也很是捉摸不透這人的想法。此時,不免有些忐忑。在長長的靜默後,就在他以為得不到期望中的答覆時,對面的人卻突然開口。
「希望你並不是那種口出妄言的人。」說完意味不明的這句話,萊茵站起身來。十分鐘時間已到,他是準備離開。
在踏出房間的前一瞬,萊茵聽見身後黑髮少年終於忍不住地一句疑問。
「閣下,我想知道伯圖坦族的那位盟友現在身在何處。」繞了一大圈,程真還是忍不住問最初的這個問題。
聽見詢問的萊茵不動聲色道,「族內參加克萊因之戰的不止一人,我不知你詢問的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