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想及此,也只能苦笑。
這其中說沒有幾分羨慕甚至是嫉妒,也不可能。但是程真也明白,萊茵之所以能有今天的這些,是他拿著性命在戰場上拼搏出來的結果。有多少收穫,當時就有多少風險。
這種從戰火中一步步爭取到的收穫,讓人只能仰望之餘暗暗敬佩。
「到了。」
鏗鏘一聲,升降梯降到了山谷的最低端,蘭德爾率先走出一步,回頭來對著程真道。
「歡迎來到伯圖坦族的風暴要塞,萊茵大人正在等候。」
一步步走出升降梯,程真望了望山谷兩側掩藏在巖壁下的要塞,以及頭頂那片幾乎連成一線的昏黃天空。深吸一口氣,然後毫不回頭地跟著蘭德爾,向著要塞的入口走去。
要塞依山脈而建立,本以為是建立在山體內部,直到走近程真才發現,山體的建築都是掩體或者一些攻擊崗哨,真正的要塞建築,全部都在地表以下。
跟在蘭德爾身後,通過要塞入口的審查後,又是一次坐著升降梯降落,直到程真感覺幾乎都快要達到星球的核心的時候,升降梯才停下來。
一邁出升降梯,入目的是一間寬敞得難以想象的地下大廳。空曠而高大的大廳內部,足以塞下三十艘宇宙戰艦,而在這間大廳內奔跑不息的各個伯圖坦族士官,也是毫不停留地忙碌著。
除了在蘭德爾經過的時候,附近計程車官會停下手中的工作行禮以外,他們二人幾乎是沒有引起任何響動的通過了這間大廳。再走向深處,則是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各個通道互相接通又各自分向不同方向。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地底迷宮。
程真二人即將要通過大廳時,一隊穿著作戰服計程車官剛剛從升降梯口走出,一行人臉色蒼白行色匆匆地從蘭德爾、程真面前走過,甚至也沒有抽空向長官行禮。
而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程真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那群人身上不用於一般士兵的氣息。那是來自真正戰場上的血腥殺氣,和他曾經在維克萊教官身上所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一群剛剛從真正的戰場上退下來的戰士!
「看來前線有變。」蘭德爾皺著眉看著遠去的那行人。「前線回來的分隊這麼行色匆匆,看來戰場又出現了轉變。」
凝眉望著那行人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中,蘭德爾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身負著領路人的職責,連忙轉身對被自己忽視的程真歉意一笑。「抱歉,我有些走神了,我現在先帶你去你這幾日的宿舍。估計出了這種事萊茵大人也不會有空了,等過一會我在帶你去見他。」
程真搖搖頭。「統戰長閣下應以處理公務危險,稍後再會見我,我等一會無妨。」說著,又道。「剛才那些,是前線退下來的戰士吧。如果事情緊急的話,請不用介意我,請您先去處理這件事情。」
「也輪不到我們去擔心,有萊茵大人和那一幫指揮部的人操心,我們這些人只要負責上戰場殺敵就可以了。」蘭德爾微微一笑。「正如你所猜,那些士官全是從阿爾加防線退下來的,估計是那邊又出現意外了。不出所料的話,這個假期一結束,萊茵大人和我們也要再次去防線駐守。」
阿爾加防線,是星際目前唯一一個依然存在的真正戰場。在那裡,星際頂尖計程車官們不屈不撓地和外界的侵襲者們作戰著。目前星際公認的五位帝級,有四位都在阿爾加防線抵抗外敵,而唯一坐鎮星際的萊茵,似乎也要在不久以後再度上前線。
從小,在程真所獲得的知識中,阿爾加似乎就是末日和地域的代名詞。
數百年前退去的敵人,依舊會時不時地從阿爾加防線向星際伸出侵略的魔爪,而負責守衛防線的星際戰士們,前赴後繼地在這一道防線上獻出自己的生命。死去的戰亡將士的屍體,已經足以堆滿一個星球。
然而總議會對於阿爾加防線的事情,一向是不輕易對星際的民眾道明。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那只是一個和外星際生命交戰的區域。數百年來都堅固不可摧毀,也不可能輕易被攻下。
然而現在,四名帝級已經全部上前線,竟又要將萊茵再次派往前線。阿爾加要塞,真的如傳說中的那麼牢固嗎?
想起萊茵曾說過的那些隱藏的威脅,程真默然不語。
之後,蘭德爾將程真帶入一間普通士官宿舍,便也匆匆離開了。想必前線的情報真的很緊急,即使蘭德爾看起來依舊是一副鎮定的模樣,但果然也是很擔心前線狀況。程真想著,趴倒在床上,雙手枕在頭下望著天花板。
唯一的真正戰場,阿爾加防線。在那邊作戰、抵禦外敵的星際士官,究竟面對的是怎樣的戰爭?
望著那金屬製的單調天花板,想著想著,意識便逐漸模糊,陷入睡眠之中。長久的宇宙航行,也的確讓他有些疲憊。
程真的睡眠一向很淺,即使是一點動靜也足以將他驚醒。
然而,這一次在他感覺到屋內有其他人的氣息猛地睜開雙眼的時候,那個人卻已經在房間內待了很久。
那個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桌前,在桌前微弱燈光的照射下投下一道影子,那影子的末端,正好在床邊,程真伸手可及之處。
本來是從床上驚起的黑髮少年,微微地愣住了。
也許是光影的映照,也許是屋內沉靜的氛圍,這一刻遍佈在兩人之間的,是一種難以道明的感覺。似乎這個人總是這樣,默不作聲地悄悄地,融進了自己的生命中。
正當程真有些發愣地想著,坐在桌前的那人轉過身來。那雙淺金的雙眸,一如既往的充斥著讓人無法看頭的情緒。
萊茵從桌前站起身來,走到床邊,俯視著黑髮少年。
「有戒心很好,但是對於我,並不需要這麼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