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掛起一抹苦笑,程真想,自己頂多只是一個高階一些的試驗品罷了。
不過看起來,好運在第三天結束了。
這日,走進監獄區的白衣人們沒有再帶走所剩不多的幾名僱傭兵,而是向程真這間房走來。
「喂,你,出來。」
一名白衣人對他道。
程真從床邊坐直身,走向門口。一齣房間,便被白衣人們押解著帶走。
白衣人對於他的聽話已經見怪不怪,不過此時見程真毫不猶豫地跟著他們走了,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你一點也不關心自己會被我們帶到哪裡?」
這三天來那些僱傭兵們的有去無回,他們相信這個梵爾族人也是看在眼裡的。怎麼現在輪到了他自己,卻是一點也不緊張呢。
程真抬頭,望向說話的那名白衣人。雖然所有白衣人都帶著面具,但是他憑藉著語調仍舊認出了這人。此時問話的,正是那天對著程真的梵爾族假身份露出恨意的那個。
「擔心?」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程真回道。「擔心有用的話,你們會把我放走?」
他像是有些挑釁的話語,被白衣人當做是自傲的表現。冷哼了一聲,便不再有人理會他。
「瞧一瞧,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的那名貴客麼?」
正在程真暗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一旁的白衣人不客氣地把他推進一間房,還未待他反應過來,便有人出聲。
那聲音有些熟悉,是程真最初醒來的那天,聽到的對話中的其中一人的聲音。
他抬起頭,便望入一雙深色的眼眸中。深發深眸,很普通的容貌,卻有著程真再也熟悉不過的特徵。
沒有尖耳,沒有特殊到怪異的髮色眸色,沒有稀奇古怪的星際種族特徵、一切都是程真前世今生再熟悉不過的模樣——人類。
瞳孔猛地收緊,程真詫異地望著眼前那人,努力剋制著心中的情緒。
在被俘虜了三天以後,見到的第一個這個神秘組織的高層人物,竟然是一名人類!這個事實在驗證了程真早先的一些猜測的同時,也讓他心中湧上難以言說的感覺。
「怎麼,很驚訝?」那人笑笑,向程真走過來。「還是說,以你們梵爾族的驕傲,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被一個比你們‘低下’的種族俘虜。」
加爾斯·梵那,只是程真執行潛伏任務偽裝的一個身份。本來只是用來避人耳目,哪想到卻誤打誤撞,有了別的作用。
不動聲色地緊了緊拳,程真直視著對方的深眸。「我從未認為梵爾族與星際其他種族有什麼區別,人類也是一樣。」
那人聞言,似乎嘲諷地笑了一聲。「他們說你和一般的僱傭兵不一樣,果然是真的。加爾斯先生,我該說你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說你毫無緊張感呢?」
這個似乎頗有地位的人類,繞著被制著雙手的程真走了兩圈,緩緩道。「你以為現在說些場面話,就可以改變你的處境?還是說,你們梵爾族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拋下自尊去討好別人了?」
「……」那人眼中的惡意顯而易見,有著程真再熟悉不過的,人類對於梵爾族的嫉恨。
人類,梵爾族,兩個本是同根生的種族之間,卻有著難以彌補的溝壑。
程真知道,在心有成見的人面前說再多的話也都毫無用處。他選擇了沉默。
看見程真閉嘴不言,那人似乎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用,皺了皺眉頭,隨後便對著身後的屬下揮手。
「把他帶過去,進行試驗。」
「但是,大人,關於這名梵爾族人的處置,那一位還沒有做出批覆……」
「怎麼?沒有他的命令,我說的話你們就不聽了?!」
「不,不敢只是如果那位大人詢問起來……」
「所有的後果由我負責,你們不用管那麼多。」不耐煩地一揮手,那人看了程真一眼,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把他送到實驗室去,一個梵爾族的試驗品,相信那群研究狂人也會很歡迎的。」
「是!」
沒有再爭議,程真又被白衣人押解著帶離了房間。離開時,他沒有錯過那名人類眼中明顯的殺意。
看來這一去,似乎前途多舛啊。
想了想,程真卻沒有預期中的那麼擔心自己。最起碼,這一次外出他確定了幾件事。
這個所謂的探索古星域的旅途,只是一個幌子而已。這群來歷不明的神秘人,似乎只是想借此召集一大批僱傭兵來做某個誓言。身為機甲駕駛員的僱傭兵,可是再也難得的實驗素材。
而這個所謂的實驗,似乎也和出現在前線的詭異疫病有關。不得不讓程真猜測,這群人搞這一齣,是否和阿爾加防線上將出現的某些更大的行動有關。
不過最起碼,程真現在不用太擔心李揚的安全。畢竟,這是一個也有人類參與的神秘計劃,對方多少會對李揚留幾分情面。
人類……
想起此,程真不由滿臉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