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時,程真卻猶如被當頭棒喝,瞬間想通許多。本來迷惘不清楚的未來,彷彿展現了一條清晰的道路在他眼前。
成為帝級,成為其他人的支柱;守護家人,守護人類,守護這個擁有無數生命的星際。
一個新的使命在前面閃閃發亮,程真顫抖著伸出手去接近。然後便要下定了決心。
即使被說成是不自量力也好,即使因此傷痕累累也好。就讓他嘗試著,向這個目標接近又如何?
明白了自己心情的程真不再猶豫,也不再迷惘,就連腳下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他向訓練室走去。
接下來的一週,一直忙於訓練的程真沒有再見到萊茵。
然而他卻始終無法忘記,那天萊茵眼中流露出的微微失望的神色。那抹失望讓他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的不舒坦。他真想衝到萊茵面前,告訴他自己想通了!告訴他不要再對自己失望。
理智沒有讓他這麼做。程真清楚最好的解釋,就是向萊茵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因此他更加倍地投入到訓練中去。
而即使他想見萊茵,也是沒可能的。在里昂陣亡後,僅存的四名帝級一下子都忙碌了許多。星際總議會新的命令,東線戰區的整理善後,士兵和民眾們情緒的安撫,對於敵人下一步動向的分析和戰備。
太多太多的事情,都要依靠他們去做。也許很多事情並不需要帝級親力親為,但是在這個時候,只要知道他們還在行動,還在準備,就會讓無數的人安下心來。
他們便是星空中最燦爛耀眼辰星,引導著無數的人追逐。
程真這幾日的訓練依舊由暗影小隊負責,只是這次暗影隊長蘭德爾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眾人練習的氛圍不像之前那麼輕鬆,而是沉重了許多。
在最開始不能駕駛機甲的幾日,程真依舊和亞賽進行格鬥訓練。順便還告訴了一直萎靡不振的格鬥技教官一個好訊息。
「等過一段時間,雷納分析我的血清以後,對抗e病毒的疫苗就能被研製出來。蘭德爾也一定會再次醒過來。」
得到這個訊息的亞賽明顯振作了許多,心情也好些。在每次揮血灑汗的訓練結束以後,他都會再留下來和程真聊一會。
這一日,兩人正步行著向公共食堂走去,準備去填一下訓練後飢餓難耐的肚子。
然而一路上,卻看到很多人行色匆匆的向著令一個方向走去,神情肅穆,臉色戚然。他們這不約而同的的舉止,讓程真側目。
「這是去哪?」程真問。
亞賽沉默了會,才道。「今天是星葬的日子,他們去進行最後的祭奠。」
星葬!程真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帝級里昂·威的葬禮。這幾天他專心投入訓練,不知時間飛逝,竟然連這件事都忽視了!
「我們也去。」程真突然打轉,緊緊跟隨在大部隊身後。亞賽望著他,並無異議。
一路上前去祭奠的人群,都顯得很沉默,表情或哀痛或悲傷,或者深深隱藏著情緒,但卻剋制不住地緊握住雙拳。
程真觀察著這些士兵的表情,清楚在他們心目中里昂所擁有的地位,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帝級那麼簡單。
出身並不是十分的高貴,里昂來自萊恩星的一個小小城邦。他的經歷和大多數的星際士兵一樣,從普通學院畢業,參軍,一步步地從小兵爬升到最高的地位。
里昂並非是十大學院出身,卻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奮鬥到了帝級的位置,其中的艱辛和黑幕不足為外人知。在星際所有平凡士兵的心目中,里昂更是他們心中的一個夢,一個證明普通人也能展翅飛翔到高枝的夢想。
而里昂本人的性格也很隨和,這個人過中年的萊恩星漢子,有著所有燥脾氣人的共通的魯莽性格,但偏偏卻又是極為護短,很是照顧和關心部下。並且,他從來不以出生和職位高低來看人。
里昂曾說過,在他眼中,只有兩種人——敢於上戰場拼命的勇者,退縮在後的懦夫。他崇敬所有的勇士,無論他們來自哪個種族;他鄙夷所有的懦夫,即使他們出生再高貴。
可以說在星際的五位帝級中,里昂·威是最貼近凡人,也最不高高在上的一位。
這樣一位擁有著十足人格魅力的帝級,他不像萊茵那樣強大到無法讓人直視,也不像摩雲那樣風趣優雅。但卻是一直孜孜不倦地為星際釋放著光和熱,直至最後一秒才滅亡的星辰。
程真曾耳聞過一些關於里昂年輕時的傳奇事蹟,對於這位草根帝級很是嚮往。然而沒想到他剛剛出發來到前線,里昂卻已陣亡。終歸,還是無法得緣一見。
黑髮少年暗暗嘆息。
再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跟隨著大部隊來到葬禮舉行的禮堂。
這裡是阿爾加防線核心區的一處集合大廳,平時可以容納下數十萬計程車兵,而如今這裡被黑色和深藍色佈滿,變成一座幽藍的室內星空,成了星葬的舉行地點。
程真和亞賽來的已經有些晚,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群最後。禮堂中央,其餘四位帝級和里昂的家屬已經站在那裡。在他們之中一個背影看上去很是瘦弱的少年,雙手緊緊捧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盒。
從程真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那個少年的背影。他應該是里昂的兒子,而手中那銀色金屬盒裡裝的大概便是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