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個人物,脾氣性格自是與一般人不相同。或許是天性不愛表露情感的緣故,萊茵即使是再火大,也不會顯露在外。他只會以一種沉默的,壓抑的方式,來讓你感覺到他的怒火。
萊茵的感情就好像是溫水慢慢燉煮,看似不強烈,卻同樣能將人燙傷。
本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態度,程真將他和亞瑟爾的猜想一五一十地上述給萊茵聽。
聽完解釋後,萊茵繼續不動聲色,只是護目鏡下冷凝的目光稍稍放緩了些。對於他和亞瑟爾關於敵軍「意識共同體」的猜想,萊茵還很客觀地發表了一下意見。
「僅憑你們這一次的實驗,還並不能完全肯定這一點。之後我會對其他各線的作戰部隊通知一聲,讓他們在戰鬥中注意觀察。」
程真聽著一愣,沒想到萊茵竟然會主動幫他們分析這個問題。
「但是這件事與你擅自行動的懲罰不能相提並論。」
果然,萊茵語氣不變,來了個轉折。「暗影臨時隊員程真,未與隊友商議,不顧慮整體行動的安全,擅自脫隊行動。按照軍律,應當被處罰關禁閉三個月。」
程真臉色一白,他不是怕禁閉,而是要是真被禁閉的話,沒等他出來,這場戰爭恐怕就要結束了!讓他一無所做的等待著戰爭結束,他做不到!
「考慮到你有所隱情,處罰可以適當減輕。」看著程真發白的臉色,萊茵看似好心道。「這三天禁止你出勤,乖乖去雷納那裡報到。」
程真鬆了一口氣,這懸在半空的心還沒有全部放下來,就聽見萊茵那邊又道。
「在雷納製作出成功的抵抗e病毒的疫苗前,你就在治療室輔助他工作,禁止外出。」
「……」
絲毫不顧身後黑髮少年氣急敗壞、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萊茵腳步輕快地走遠,一路上,甚至還破天荒地向和他打招呼行禮計程車官們頷首回禮,風度翩翩。
受寵若驚計程車官們詫異地看著萊茵大人遠去的背影。
「萊茵大人他!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啊?」士官甲驚歎。
「可不是嗎?之前還不知道為什麼,接了亞賽隊長的通訊後就一臉冰山的模樣,現在心情倒是這麼好。哎,要是萊茵大人他一直這麼好心情,該多好。」士官乙感慨。長官若能不再擺著一張撲克臉,他們做下屬的日子也好過一點。
程真聽了,心中默默吐糟。萊茵每次的好心情,好像都是在看他吃癟之後。這樣的「好心情」他可受之不起啊。
心情悲憤被變相關禁閉的黑髮少年,轉頭向著治療室走去。
然而,他卻不知不覺間忽略了一個問題。萊茵每一次的心情起伏,好像都與他有關。無論是憤怒,喜悅,擔憂,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現在卻被一陣清風擾動了。
而肇事者程真,卻還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正在程真接受著雷納興奮地小白鼠式實驗,準備製作抗e病毒的藥劑時。各線戰場的指揮官們,卻同時收到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命令語言簡潔,只讓他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試探敵人的兵法佈陣,要求是儘量不要被對方看出異樣。
指揮官們心中奇怪的同時,也老老實實地做下去了。
不到一天,在戰火的一個小□逐漸熄滅之時,萊茵也受到了來自各線戰場的彙報。
一份份資料擺在眼前,黃金之族帝級面無表情地將資料擺在桌上,看著周圍的幾位。
「你們的看法?」
摩雲第一個聳肩表示。「我很贊同人類軍和程真的猜想,支援他們的計劃。」說完又是一嘆。「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之前我們都沒有看出來?直到現在才被兩名人類點醒,真是慚愧啊慚愧。不過我更奇怪的是,人類軍既然有如此實力,為什麼不更早一點重用他們?」
這一番話,明顯讓一邊的幾位總議會派遣人士面上不好看。當年將人類軍除名阿爾加防線的防守部隊,是總議會的決定。以人類多年再無一名帝級出世為由,讓其他種族頂替了人類的名額。
而現在,摩雲聽似無心的話,就像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們臉上。
摩雲當然是故意的,他早就看不慣總議會和核心星域那些高層人士作威作福的面孔了,一有機會就要逮著他們損一頓。
不去管一旁的暗潮流湧,萊茵去詢問另一個人。
「你有什麼建議嗎?貝倫副總指揮。」
名叫貝倫的是黃金之族的另外一名帝級,但是年歲卻比萊茵長上許多。萊茵對這位前輩,還是存幾分敬意的。
貝倫沉著片刻。「根據各線蒐集回來的資料,以及我們關於e病毒的分析,我認為這猜想九成是正確的。我們可以照著這個計劃試一試。」
在場最後一名帝級,墩兒星的克多利舉手表決。「我贊同摩雲和貝倫的看法。」
「我也贊同。」萊茵轉向一旁見證會議的星際總議會代表。「四名帝級全體認同,各位還有什麼意見?」
這、這四位帝級都全部認可了,他們還有什麼話好說。總議會的代表們啞口無言,很識相地沒有再唱反調。
於是,這次的帝級會議在一片「愉快」的氣氛下結束,眾人商議片刻後,便定下了如何使用抗e病毒藥劑對付敵人的方法。而在這之中,程真這個免疫體自然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