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確實是吱吱的聲音。難道會有小偷?
小偷那就讓他偷吧,這家裡一窮二白的,有什麼值得偷的。有本事多翻點值錢的東西出來,哥們分了。
鍾原懶得起來,可是那吱吱的聲音卻一直響個不停,吵得他無法睡覺。他迷迷糊糊的想到,不是老鼠吧?這就不怎麼好玩了。要是咬爛幾條褲子什麼的,難不成道要光屁股去酒吧?
只好拼命的睜開眼,支起身爬了起來,罵罵咧咧地客廳走去。
燈似是壞了,開關怎麼按都不亮。鍾原一邊嘀咕著:「什麼破爛玩意」,一邊只好努力把眼睛睜大。家裡一切都顯得模模糊糊的,似乎不是熟悉的家了。他楞愣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透過的窗簾透進來的月光之中,幾件破舊的傢俱戚然地立在狹小的屋子裡,角落裡零亂地堆積著雜物,這屋子本來就凌亂不堪,這會兒看不清楚更是雪上加霜。只是能確信,吱吱聲是從陽臺上傳來的。
他摸過去,順手抄起一隻拖鞋,準備除四害了。猛地把窗簾譁一聲給拉開,身子卻突然僵住,頭轟的一炸,心怦怦一陣亂跳,只覺得地底下有股寒氣從腳心沿著他的腿直往上竄,瞬間心臟一片冰涼。
陽臺上的躺椅正在吱吱的前後擺晃著。藉著月光和路燈可以隱約看到裡面坐著一個老人,髮型是老式的盤髻。
鍾原嚇得腿軟,往後一退,腿下絆了個什麼東西,一屁股坐在地上。響動聲似是驚動了那個椅中的人,只見那人影緩緩的站起來,回過頭來。
雖然不太分明,但也能看個大概,那人的臉上蓋著一張黃紙,就跟死人下葬時面上覆的黃紙一樣。
鍾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喉嚨裡就變了調:「你……是什麼……人?」
那人慢慢的吐出一聲嘆息,那嘆息正是鍾原曾在酒吧裡聽到的。他的心裡更是發麻,豆大的汗往下淌,只是不知哪裡來的一點力氣硬撐著他保持清醒,不然一定是馬上就倒了。
那人影居然一步步的走進來了。鍾原終於崩潰,因為那人影每一步都沒有踩到地上,只是虛虛的漂浮著。月光似乎已消失不見,只有昏光的燈光從人影背後漫來,那人卻一點影子都沒有。
人影徑直穿過鍾原的身體,當他是空氣一樣。鍾原覺得全身似是浸在冷水裡,不由得抖了一下。
像魘住了一樣,鍾原的眼神死死的停在那人身上,怎樣也放不開。他看到那人影在桌前站定,桌上放的是奶奶的遺像。那人伸出手來,往桌上摸去,拿起什麼東西放在嘴裡,鍾原依稀能看清楚,是遺像前那香爐裡的香灰。
那人側過臉來看他,黃紙飄起,現出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一個滿臉都是皺紋的老人。那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會死很多人,走吧。」聲音語調很是怪異,像不得不往鍾原耳朵裡飄。
鍾原看清了那老人的臉,忽然感覺眼前一花,桌上的遺像跌入視線,不正是自己早已過世多年的奶奶嗎?
遺像畫框的玻璃上升起騰騰的霧氣,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仿若開啟了一扇大門。老人慢慢的往大門中走去,一點點的變小,直到終於消失。
完全消失不見之後,鍾原的身體才終於屬於自己。他大叫一聲,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支援著他飛快的站起來,奪路而逃。
一口氣奔下樓梯,到路燈下那溫暖的燈光才讓他有一點安全感。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腿間一片冰涼——不知何時,竟驚得失禁了。
「見鬼,你大半夜做惡夢,跑來我家幹什麼?」蘇怡坐在桌子前,看著臉色發青、衣衫不整還一身怪味的鐘原。後者哆哆嗦嗦的喝開水,喝的沒有撒到身上的多。
「真的,真的看到了。」鍾原指天指地的,恨不得把心給扒開來讓蘇怡看。
「行了,去洗個澡,在我家裡好好睡一覺吧!要不是看在明天你要上班的份上,真想把你踢出去。你可知道這半夜裡這樣叫門會吵醒多少鄰居嗎?別人會以為我不潔身自好的。」
「唉,算了。你不信我我還能怎樣。」鍾原很沮喪地搖搖頭,拖著兩條還在瑟瑟發抖的腿,去衛生間洗澡了。
鍾原還算是老實的在沙發上躺下了,蘇怡被吵醒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她躺在床上前思後想,腦子裡全是鬼吧的未來。【奇書網﹕】
自己已經年紀不算小了,家裡出身平常,上學也不過是一個三流大學,美女是自己封的稱號,偏偏又不希望過朝九晚五的刻板生活。既然一時半會嫁不出去,就要好好的打拼一番事業來,沒有男人也有錢可以依靠。女人沒有自己的事業是很慘的,就算是真嫁了人,也會永遠被男人踩著。
望著窗外的漸漸發白的天色,蘇怡開始了少見的憂傷。一個女人要在社會上混出個名堂有多不容易,有女人是可以飛快上位,可是自己又不是那麼聰明。當小職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老闆對自己伸出過肥手,想拉自己一把。只不過那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的意圖從眼睛裡就能看出來。便宜那種老男人還不如給鍾原好了,鍾原雖然偶爾有點神經質,可是畢竟這麼多年了,還是蠻可靠的。
蘇怡嘆息一聲,把窗簾開啟。小區裡的路邊種著兩排玉蘭樹,自己窗外剛好有一顆,枝葉都要伸進屋子來了。在寧靜中這樣的清香更讓人難忘。
哈,什麼鬼啊怪啊的,真是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