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她的胸口流出,流了一地,流到自己的手中,像是最傷人的毒,一直就痛到自己的心裡去了,痛到了靈魂。
刺那把劍進去的手,正是自己的。
明朗望著自己的手,再也沒有勇氣去想往事,他是那樣的難過,就這樣呆呆地看著手紋。
說過會重逢的,可是,他找了那麼多地方,為什麼再也見不到她?難道她永遠都不會再原諒自己,連魂都找不著嗎?
如果不是那樣的心灰意冷,又怎麼可能去做和尚,就算真做了和尚,難道那萬縷情絲就能這樣忘掉?
可是,就當他已經承擔不起這樣的愛時,這種回憶和思念已經快讓他發瘋了,卻又要遇到一個和她一樣的女子,這樣的眉與笑,這樣的生氣與跺腳,這樣的愛吵架,真和她一樣。
他看著易平安,雖然不一樣的容貌,卻是一樣的性子,一樣的表情,難道是她的輪迴?不不,這不可能,對平安不公平,她就是她自己,不是別人的影子。
蘇怡提著煲好的湯過來了,明朗從往事裡掙扎出來,坐在一旁看著蘇怡,說道:「我出去走走,你照顧她。」
「我看你還是留下來吧!我想她醒來後最想看到的人是你。」蘇怡從平安對明朗說的那句話裡,已經看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心愛人的所有執著與依戀,看出了易平安的深情。wωw奇qìsuu書còm網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明朗堅定地站起來。
蘇怡發了脾氣:「是要去唸經嗎,大師?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真心做和尚,為什麼不可以接受平安的愛。」
「是啊,你不提醒我都忘記了,我是一個和尚。」明朗的表情又開始變得玩世不恭。
「你還是人嗎?平安快死了的時候想的人就是你,她在那種情況下還要強撐著等你,你現在說的是什麼話?」
明朗一回身:「施主,她這樣對我,那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和尚,除完了你家的妖魔,還要上山當主持,你知道,現在當主持是多麼輕鬆又掙錢的一個差事,你不要阻了我的大好前途。」
說完,他扭頭就走,背影是那樣的堅決與無情,可是,誰也沒有看到他的手在發抖,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與無奈。
他實在是無法放開對死去的女友的執著,也不能裝下別人的愛情,他不能誤了平安,他的心不可能有平安的位置,這樣下去只能害了平安。
長痛不如短痛,也許擺平了鬼吧的事情,就應該離去,回到山中去,繼續過自己那平淡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就那樣地過著,他的世界裡,不應該再有愛情。
蘇怡氣極,坐下來抹淚,狠狠地罵道:「死和尚,臭禿驢,我恨死你了,無情無義的傢伙,我再也不會要你到我酒吧裡去,我寧可被鬼給掐死也不要求你。」
她哭了一會兒,擦乾淚,準備給熟睡中的平安的唇抹一點白開水,省得她唇乾皸裂。
可是,蘇怡看到易平安的眼角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慢慢地滑落,平安的眼皮抖動,她已經醒了,而且聽到了剛剛的那番話。
蘇怡慌了,忙安慰道:「平安,你不要想那麼多,為那種人不值。」
平安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慢慢把床單給拉上,許久才從潔白的床單下傳出低低的抽泣。
蘇怡傻眼了,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易平安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明朗一直都沒有再出現,而是一直與鍾原打理著鬼吧。蘇怡精心照顧著易平安,張偉軍依然沒有找到任何鬼【奇】吧被害者的線索,對於易平安這【書】次差點被殺,也只能說是自【網】己技不如人,沒有辦法破解。
鍾原看著鬼吧裡發呆的明朗,拍拍他的肩說:「你真不去接平安出院?」
明朗搖搖頭,然後說:「不是有你和蘇怡嗎?」
「可是,你明知道我們去接都沒有什麼意義,她想見的是你。」
「但我是和尚。」
鍾原一掌拍在明朗的光頭上,叫道:「當和尚就了不起啊,別拿和尚當藉口。」
「不是藉口,我與平安是不可能的,何必現在又要招惹這麼多情債呢?」
「你已經惹了,現在還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