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沙漠裡行走太久的人,猛然遇到了一口清泉,就想停住,不願意再繼續那艱難的行程。
鍾原這邊情況也不太好,受花鬼拖入幻境的時間太長,雖然已經被救了回來,但身體卻虛弱得不行了。
蘇怡拿起手機就準備打120,但張偉軍制止了她:「沒用的,送醫院沒用,我們應該馬上回法音寺去,明朗與鍾原的情況都很危險。」
「回去,回去有什麼用?法音寺的主持都這個德性。」蘇怡指著已經縮成一團的明朗。
張偉軍很嚴肅地說:「千萬不要小看了法音寺,它可是一個千年古寺,雖然名氣不大,但是,除魔的名氣在外,我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看中了這個傢伙當主持,但,除他之外,法音寺裡我的師兄都要比他強很多。」
蘇怡一臉的不相信。
「真的,他現在是被陰氣所傷,在寺裡可以有佛法至剛至陽去治療。」
蘇怡看了一眼已經昏過去的鐘原說:「他也要去嗎?」
張偉軍惡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報復她剛剛輕視師門之仇:「他現在只是身子太虛弱了,應該是要輸一點葡萄糖,現在的醫院更適合他。」
蘇怡為難地看看鐘原,又看看明朗,她現在只能照顧一個。
張偉軍哼了一下:「別看了,很明顯你只想照顧鍾原,這麼偏心連瞎子都看得出,快送這個傢伙去醫院吧,我和易平安送明朗去法音寺好了。」
「好,我這就去醫院,不過你們怎麼去法音寺呢?」
「怎麼去?只能是坐火車去了,開車應該不安全,我不可能一邊照顧明朗一邊開車,」
蘇怡站起來,感覺到了鍾原已經呼吸平穩,她對著張偉軍一擊掌,然後說:「放心,這裡就交給我了。」這一剎,她感覺這個像是半老頭一樣沒有什麼用的人,這個時候特別像一個偉大的男人,敢於擔當。
張偉軍也看了她一眼,感覺這個貪財的老闆娘這個時候特別的講義氣,可以做一個好哥們,他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護好明朗與平安,安全地將他們送達法音寺。
黑夜雖然很長,可是,有這些人的友情與關心,這個夜就不會太冷太淒涼,也不會讓人感覺永不著邊際。
鍾原掙扎了一下,醒來後,看了一眼蘇怡,笑了笑,問:「明朗好嗎?」
蘇怡沒有出聲,鍾原扭頭看了看明朗,斷斷續續地說:「臭和尚,誰要你救,把自己傷了,能好嗎?」
明朗裝出不屑的樣子:「什麼傷到,不過是皮外傷,當然能好,你現在才是半死不活的,我就應該任你死。」
「快點好,我們還要開門做生意,少了你這個拉客的不行的。」鍾原堅定地看著他。
明朗點點頭:「我一定會回來的,你放心吧,你不要比我早死就是了,不然我們酒吧就少了免費服務生了。」
鍾原又困難地說:「我的花呢?」
「還提花?你為了這花都差點死了,現在還惦記著。」
「花怎麼樣了?」鍾原著急地問。
「死了。」張偉軍捧著那盆花過來,果然那本是綠意叢生的花,現在已經完全枯黃,花已經掉了下來,像滾著一個無頭屍體。
鍾原坐起來,嘴角泌出鮮血,手已經發抖,她真的死了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她,他感覺心裡一陣刺痛,手握著花就往後一撲,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那花被扯出了土,大家都驚奇地看到,那花並沒有根。
無根花,斷腸草,死亡的路上開的最多的植物,一時間寒氣就慢慢地包圍上來,蘇怡與張偉軍都不說話,看著那盆如此詭異的花。
七婆的小屋,像是永遠在地獄裡一樣,散發著淡淡的死亡氣息,七婆拿起一個植物的根莖,一拍桌子,下面的畫符與擺著的活雞都在一時間冒出了鮮血,她把手一揮,就把那植物的根莖丟到正在燃燒著紙錢的火盆裡,剎間,屋裡傳來一聲女子慘烈的尖叫,像被火燒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