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愛情太卑微,不用對方回應,也不需要對方的溫柔和眼神,只要他存在,她就能愛下去,愛到了泥土裡,開出心靈之花。
而現在林南居然和她說話,雖然不多,雖然依然冷漠。
她閉著眼,任眼淚從眼角流下,顆顆無望又孤單,滴滴痴情又絕望,但就這一剎,她已經可以天長地久。
那指尖只為自己而遊動,他的指甲彷彿有毒,她已經被愛情擊倒,見血封喉。
但,愛從來都是,既能讓你上天堂,也可以送你去地獄。
水溫越來越燙,小朵忍不住輕撥出聲:「林南,很燙。」
「我知道,可是,頭皮燙麻了就不那麼疼了。」
小朵猛地睜開眼睛,林南已經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刮鬍刀,站在她面前,眼睛直視著她,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視她。
他笑了,原來林南的笑是這樣的催魂動魄,小朵忘記了怕。
「其實,我一直都不想對你動手,因為我一直都喜歡你……」他停了一下,手伸向了小朵的秀髮:「……的頭髮。」
「林南,你要幹什麼?」
「不要害怕,一會兒就不疼了,等燙麻了,頭皮剝起來也快很多,而且你也不會那麼難受。」
「你要殺了我?」
「不,我只是想收藏你的頭髮。」林南站起來,對著小朵天真地笑笑,然後拉開牆面的一個暗櫃,整個牆裡都是頭髮,一顆顆帶著頭髮的頭皮,那樣整齊地擺著,一樣的青絲秀髮,互相糾纏,身子死去,怨靈不息。
這就是愛的代價,這就是愛上魔鬼的代價。
小朵背後寒氣四起,她想坐起來,可是,因為躺在沖洗頭髮的小床上,想坐起來的時候,頭髮已經被緊緊地綁在了水龍頭上。
那水已經是開水,水氣全都瀰漫了上來,小朵沒有了眼淚,她不需要眼淚,整個世界於她都是沙漠,淚水早在她的心裡幹掉。
她望著在眼前晃動不停的燈,忽然想:「原來真的燙麻了就不知道疼了。」
那燈搖晃,世界搖晃,突然一地的血紅,美麗的從來都不是愛情,而是地獄。
蘇怡站在鬼吧的洗手間裡雙腿不停地發抖,強笑著說:「張警官,你不是開玩笑吧,你說的一定不是我這個鬼吧的洗手間吧!」
張偉軍的表情已經寫明瞭,就是你的這個洗手間。
「那,不是這個龍頭吧!」蘇怡還是不死心,要她馬上接受這麼恐怖的故事,她的心裡會有陰影的。
「所以說,讓你換個水龍頭。」張偉軍嘆息著說。
蘇怡再也忍不住了,一想到自己在這個洗手間裡洗手,無數次地扭開這個水龍頭,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都給剁了。
她尖叫一聲,狂奔出洗手間,鍾原與張偉軍對視一下,也感覺背後冷冷的,任誰知道這個故事後還待在這裡,都不會舒服,感覺到陰冷如蛇。
大家又圍在一起,蘇怡正在那裡灌酒,讓自己鎮定一點。
「我一定要和那個房東拼命了,這麼恐怖的故事居然沒有和我說。」蘇怡大罵著。
「就算是當時和你說了,你又會信嗎,你只會說,多好,真是鬼吧的一個賣點,可以用這個做文章,讓大家都來洗頭,到時候死的人更多。」鍾原對她的性格瞭如指掌。
蘇怡沒有出聲,半天才問:「都是這個龍頭惹出來的禍吧?」
張偉軍攤開一張白紙,在上面畫出兩個圈,一個裡面是洛美與安離弦,另外一個是朱時珍,他點著洛美與安離弦說:「這一對,一定是在這個龍頭下洗過頭,因為是情人過夜,所以,免不了要洗洗。」蘇怡與鍾原有一點不好意思,張偉軍卻大咧咧地又點了一下朱時珍:「在鬼吧裡過夜後就被殺,因為是夫妻在這裡過夜,也可以推斷是洗過頭。」
「還有平安,平安也是這樣被追殺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這裡過夜,要找什麼證據,後來才遇到了明朗的。」鍾原接道。
蘇怡拍拍手說:「照這樣,都是因為在鬼吧裡那個殺過人的龍頭下洗頭,才會惹上鬼,才會被殺,可是,為何鍾原也守過夜卻沒事?」
「我是守過夜,可是我從來沒有在那裡洗過頭,我不喜歡在家之外的地方洗澡。」鍾原分辯道。
「我知道,你有潔癖啊!不過就是比較花痴,才會被人家色誘。」蘇怡酸酸地說著。
「別吵了,你們還有心思吵?我現在可以推斷,鍾原是因為很接近這個水龍頭而被七婆派的花鬼色誘,別的已經死掉的人都是因為在這個龍頭下洗過頭。可是,蘇怡又是怎麼被纏上的?」張偉軍轉過頭來對蘇怡說,「你是最沒有理由的一個啊!」
蘇怡一想到自己的遇鬼經歷就想破口大罵,現在轉念一想,又是自己最冤,最沒有理由
被鬼盯上了,自己從來沒有洗過頭,也沒有被色誘過。
她小聲地說:「難道是因為我比較兇,又或者比較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