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來話長。」蕭浩庭話不出五字,又撿了塊芝麻酥,嚼食後,才續道:「如果我沒有和師傅一起去臺北故宮博物院,如果我們沒有正好趕上那次特展,那麼我也就不知道有這麼一把雍正御筆親書的行書七言絕句扇了!」
原來是這樣!
唐寧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鬱悶——因為高興的是,原來蕭浩庭也有不知道的時候;而鬱悶的是,他居然知道有這麼一把雍正御筆親書的行書七言絕句扇,那他鑑賞出扇子的背景來歷已經不成問題了。
但,同一首御筆親書的行書七言絕句,竟然出現在兩張扇面上,這足以讓蕭浩庭頭疼的了。
最可惡的是,如果是後世,也就是現代偽造的,蕭浩庭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扇面的紙質顯然是「原路貨」。
那最有可能查出貓膩的就是字型和落款了!
蕭浩庭隨即將扇面湊近,由上而下,慢慢地改變視角。字型邊緣渾厚而不毛刺,字面墨澤柔和而不刺眼,不像是利用舊紙作偽。
輕煽扇子,蕭浩庭閉上眼,深嗅了口扇子散發出來的氣味。沒有噁心的煙臭味,也沒有「王老吉」的特殊味道,只有純天然,無做作的古香氣味。
既然在文字上找不出破綻,那就從細節著手吧!
蕭浩庭緊接著把目光聚集到扇面最左邊的三枚印章上,這也是最容易找出破綻的地方。因為,如果要同時兼具三枚印章的印文、印痕,甚至印章間的位置、間距,並且做到點水不露,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這三枚印章好像...是根本和臺北故宮博物院的原件一模一樣,也是用的羊脂玉印,也是用的八寶印泥。所產生的印章大小、印痕粗細殘缺等等,完全一樣......
蕭浩庭不由深吸了口冷氣,將扇子放到了桌子上。閉眼,深思。
其實,蕭浩庭認為扇子作偽的辦法,倒是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揭裱,但這談何容易啊,真品可是擺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除非...除非......
有這可能嗎?
蕭浩庭就像在冬日裡讓人淋了盤冷水,猛地一個激靈,驚喜地對詹筱媛說:「寶貝兒,借你扇墜子用用?」
寶貝兒?
一個詞酸倒了眾人的牙,教詹筱媛的心甜甜地,嬌羞著把扇墜交到蕭浩庭的手裡。
這回,蕭浩庭不敢馬虎了。將扇子合好,拿在右手上,左手隨即捏著扇墜繩頭上的純金環扣,和純金扇軸一起對著光亮的地方。
他要幹什麼?
連唐寧也被蕭浩庭怪異的舉動吸引,強按下要質問的念頭,不動聲色地盯著蕭浩庭。
藉著光線,蕭浩庭終於看清了環扣和扇軸的表面都被一層厚厚的氧化物包裹著,沒個上百年功夫,肯定達不到這種效果。
再配上已經有百年曆史的楠木扇架,那就證明了一件事——這把扇子是百年前就偽造好的了。而且極有可能是原物做好不久後,用揭裱法取下了扇面表層,然後再造了這麼一把雍正御筆親書的行書七言絕句扇!!!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揭裱後墨色淺淡的字型,在新添筆跡後,最大程度地和原著保持一致,從而不被人輕易地察覺出破綻!
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