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像是受了莫大刺激的聲音,正是離去找尋定安師太的護衛,身後是聞訊趕來,同樣被驚呆的護衛以及妙真幾人。
定安師太舉步上前,陵城見一下子出現這麼多人,更是使勁縮成一團,眼睛則無助的望著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楚卓,發出強烈的求救訊號。
定安師太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安,儘量輕柔的動作,只是不明白為何靜心的態度出奇的冷酷,對接收到的求助視而不見。撥開散落的長髮,用手按了按傷處,感覺身下的人顫抖的愈加厲害,一番視察後對著焦急等待的幾人搖了搖頭。
「啪啪」兩聲,四人齊齊跪地,低頭不語,氣氛因幾人的舉動而顯得沉悶壓抑。
「娘~~~~~~」蚊子般細弱的叫聲從因護衛的舉動而再次受驚的傻個兒嘴裡飄出。
「乖~~~~~~聽好,我•不•是•你•娘。」皮笑肉不笑的一字字吐出,當誰娘都不當你這龜兒子的娘!
「嗚。。恩。。。你不是我娘,娘不會對我笑,嗚。」哽咽聲似乎從未停。
端詳著眼前狼狽的臉,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相,就這麼被糟蹋了。聽這話,似乎不是變傻,而是返老還童了?好像也不對啊。
「小弟弟,你幾歲了?」楚卓訝異的看著硬梆梆的蹦出「小弟弟」幾個字的妙真,仍是一年四季死屍般的冷臉,怪異的語調,也莫怪床上的人一驚再驚了。
偷偷瞄了眼楚卓,見她不講話也不看自己,只好緊了緊被子,模模糊糊的道:「我。。我今年五歲了。。」
噢,五歲了~~~楚卓無法形容如今心裡的感受,他變成這樣,對他而言也算是種懲罰吧。可是,抬頭看了眼如初生小鳥般的男子,真是狡猾的人!他倒好就這麼可以一輩子活的痴痴傻傻,什麼都不記得,什麼恩怨都被這麼一筆勾銷了?那自己滿腔的憤怒該如何?!
覺得已經無法再呆下去了,轉身便想離開,衣袖卻被更快的拉住,楚卓緩緩轉頭睇了眼有點不穩的手,和它的主人驚怕中帶著無助的眼睛。
用力抽出,淡淡道:「我不管你聽不聽的懂,總之,你離我遠點,還有,別碰我。」說完就大步離去,身後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飄過耳際,直到再也聽不到。
那斯剛剛的表現,似乎有雛鳥情結,還是,潛意識裡仍留有記憶,對有薄弱印象的人感到依賴?
還是早日將幾人遣下山吧,這幾天就能避則避。
晚膳時間,楚卓皺眉坐在床榻邊。
「師妹,他哭著要找你,說什麼也不肯吃東西~~」就算遲鈍如妙真,也能感受到楚卓渾身黑壓壓的氣息。
「~~~~阿~~~阿姐?」像是回應妙真的話,誠惶誠恐的喚聲再起。
。。。。。。。。從娘到姐了,倒是學聰明了。雖然也不想做什麼姐,不過,再怎麼解釋也是對牛彈琴吧。
傻小子見楚卓沒再出聲反對,立刻眉開眼笑:「阿姐,阿姐,阿姐。。。。」
眉頭一抽,正待發作。
「來,吃。」妙真適時將勺子一遞。弱弱的看了眼妙真,縮著脖子不動。
「師妹。。。」
「吃!」
連忙伸出頭,將勺子裡的粥一口含進嘴裡。。。。「呼呼」張著嘴直打哈哈,眼眶立刻泛紅,又不敢哭,嘴裡含著滾燙的粥,見冷冷盯著自己的兩人,癟著嘴將粥困難的嚥下,嘴角微微發紅,顯然是真給燙到了。
楚卓轉向妙真,只見她手中碗裡的粥正不停的冒著熱氣,在冬日裡顯得格外駭人。滿意的收回勺子,筆直的一勺子下去,又是一勺熱騰騰的粥出碗。。。。
看著再一次遞到面前的勺子,使勁縮了縮脖子,眼神竊竊的在勺子、妙真、楚卓間遊走,猶猶豫豫委委屈屈的張開嘴,吞下勺子裡的粥,眼眶越發溼潤,嘴裡發出呼呼哈哈的聲音。
第三勺、第四勺。。。只見傻子的眼眶越來越紅潤,嘴唇微微腫起。。。
「師姐。。。這裡就有我來吧,勞煩你去看看藥是不是煎好了。」楚卓接過碗,自己只是怕被魔音穿耳罷了~~
看了看空了的雙手,妙真輕恩一聲便轉身離開。
在粥面輕刮一圈帶起大半勺子粥,抬頭間見他正驚恐的望著自己手中的勺子,被嚇怕了吧。
輕吹兩下,才將粥遞出,也不說話,吃不吃隨意。不過出乎楚卓意料,傻個兒馬上就將勺子裡的粥吞進了嘴,臉上像是憋著口氣,露出怯怯的討好的笑容。
正想一口氣將粥吞下,才慢半拍的覺察出似乎已不再那麼燙嘴了,看了看收回勺子再次低頭的楚卓,似乎察覺到什麼,弱弱的開口道:「阿~~阿姐對城兒真好」
聞言手一抖,睨了眼呆笑的人,充滿信任和討好的目光。陵城,如果有一天你清醒了,定會對今日所說的話勃然大怒吧!
門外的護衛聞言齜牙咧嘴,她會對主子好?!若非。。。。若非主子醒了後對幾人心存懼怕,他們怎麼會允許這個危險的女人靠近如今的主子!唉,聽著房內斷斷續續的傳出聲聲討好的「阿姐,阿姐」,心驚肉跳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