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師妹。。師妹。。。醒醒。。」輕輕晃動楚卓,見床上的人沒反應,憑著一股特有的拗勁,繼續柔柔的喚著、搖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楚卓勉強睜開眼,就見秀美的師姐掛著一張死人臉站在床邊,「師姐。。。何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黑濛濛的一片,這時辰應該還不到寅時,寺裡的人都知道楚卓貪睡,不到卯時是不會起身的。
「那小孩喊餓,喂他又不吃,哭著要找你。」妙真秀美微蹙道。
~~~~~師姐,你還真當他是孩子啊~~~~
起身披上袍子,「我過去看看。師姐,你也別太寵他了,熟話說,女孩兒嬌養,男孩兒要賤養。」丟擲一句歪理便套上鞋,出門而去。
待出了門,腳步慢慢放緩,眼神迷離的望著月色下顯得格外清冷的青松林,高傲的,薄涼的,不為塵世所動,就像他。。。
多虧了師姐,才不用再一次經歷被放棄的痛苦。夢中他俊雅的臉似乎也蒙著一層銀光,看不清他的臉,感受不到他的情緒,是啊,那麼不真切,卻還是能在他將要鬆手之際感到心臟的收縮。。
到如今,才知道,你不瞭解一個人,還是可以愛他;
才瞭解,你不愛一個人,還是可以思念他.
為何,自己明明沒那麼愛他不是嘛?當初和他在一起時,就抱著不相信永遠,不擁有期待,不需要諾言的心態,以為自己可以在他放手時同樣瀟灑的離去,難道已經晚了?
是夜晚的緣故吧,黑暗讓人脆弱。
「嗚~~~嗚~阿姐~~我要阿姐~~~」突然覺得聽到這個聲音也不再那麼厭惡了,他已經傻了,繼續抱著仇恨,苦的只會是自己。再則,他的仇家似乎也不少,沒有自己,出了山他的日子也未必會好過,當日救下他的情形就是證明。
當然楚卓並不知,將陵城逼到絕境的正是沃瑛。
兩個護衛見到楚卓出現時心情是矛盾的,防備的同時還不可否認的鬆了口氣。
「又怎麼了?」淡漠的望著眼淚鼻涕滿面的傻個兒。
「阿。阿姐!」淚眼瞬間光彩奪目,傻傻的咧著嘴,然後像是想到什麼,垮下臉委屈的道:「餓,阿姐,我餓,不要她喂,痛痛。。。」而好像驗證他說似的,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起來。
似乎是預感到了從此後的奶媽生涯,無奈的端起粥,待他傷勢好轉馬上轟下山去!
勺子細細的繞著碗沿走上一圈,舀起一勺粥,意思意思吹了吹,遞給望眼欲穿嗷嗷待哺的傻個兒,「是我給忘了,小孩子是經不得餓的。」
乖乖的吞下粥,「阿姐。。。呵呵。。」
再遞出一勺,吞下,「阿姐。。。。」撲閃撲閃著眼睛。
一勺一聲阿姐,楚卓也聽而不聞的任其叫喚,隨後趕到的妙真見那小子的表現,不自覺的摸了摸臉,我很恐怖嗎?為何那小子見到自己就直哭?(其實是見到拿勺子的妙真傻個兒才哭的,就好比嬰兒看到拿針的護士一樣。)
喂完最後一勺,也不問他飽了沒,就自顧自收拾起碗勺。看了看天色,似乎還早,這時辰師姐們都已經起身了罷。
出了門還能聽到「阿姐、阿姐」的叫喚,從一開始的焦急到最後已經帶著哭音了。
「啊!哇,嗚嗚~~~」叫喚聲似乎被打斷了,不知又是被什麼嚇到了,繼續走自己的路,讓他哭去吧。
妙真看了看縮在被窩裡哭個不停的小子,再看了看手上的草編蚱蜢,一成不變的臉上似乎有點疑惑,小孩不都喜歡這玩意的嗎?不死心的繼續拿著蚱蜢在嚇得發抖的人面前晃動。。。。
「小。。。小師傅,家主,厄,似乎不喜歡蚱蜢。。。」趕緊出聲解救快哭昏了去的主人。
眉一皺,慢慢收回手上的蚱蜢,下次編個師妹吧。。。
第二天,天未亮,楚卓再次被妙真喚醒,以為又是那除了吃就是哭的小子吵著要喝「奶」了。
「師妹,師傅讓大夥去前廳集合。」妙真依舊是一副百年不變的冷臉,楚卓卻隱隱感覺到似乎出事了。
待兩人趕到,定安師太正坐在椅上思索,片刻後才道:「塵安、塵定兩天前下山,至今未歸。」
聽師太這麼一說,才發現這兩日都沒有見到兩人,寺內幾人本就各自做各自的事,幾天不見也頗正常,所以楚卓也沒放在心上,如今似乎是有問題了。
師太繼續道:「她二人武功雖不及了塵,輕功卻是極好,下山採購都是當日去當日回。如今已經兩天了,怕是遇到麻煩了。」
「師傅,我和妙真師妹立刻下山去尋。」了塵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語氣卻很堅定。
定安師太憂心的望了眼了塵,「唉,也好,你和妙真此去自當小心。若尋人未果,早日回山。」
「是,師傅。」兩人起身,打算立刻動身下山。
「了塵。。。你多年未下山,此去多加小心。」定安師太終究是不放心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