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雲嶺山南、山北,兩種不同的景象,就如同周朝與北燕民風、習俗迥異一般。周朝人顯得纖細、精幹而北燕的人就顯得粗獷、豪放。
一進入北燕境內,立刻就能感覺到這種區別。北燕人身材高大、魁梧,行路時虎虎生風,很有將門之風。由於雲嶺的阻隔,周朝經受的寒氣明顯受到了削弱,同北燕几乎一年四季都顯得寒冷的氣候大不一樣,也因此在穿著上北燕也不同於周朝大多是飄逸的長衫、儒裙,而盡是皮裘毛衣,看起來很暖和。
如今正是冬季,北燕一年中最寒冷的季節。楚卓進入皇宮後被安置到了陸雁嵐也就是當年的梨妃,現今的了塵所居住的鳳飛殿的偏殿。殿內早早就升起了火爐,一踏進房,楚卓便決定來個長久冬眠。。。。實在是外面冷的刺骨。
而那廂則正上演著感人的母子相見,只是正如了塵所擔憂的一般。當年純稚無憂的孩子,因長久以來的仇恨和壓抑,如今已變的像另一個人,內斂、陰沉、渾身上下充滿了戾氣。不過,了塵稍感欣慰的是,他還沒有完全踏入修羅地獄,至少,當他見到自己時還流露出了一個十三歲孩子該有的神情。
了塵安慰自己,如今自己回來了,那女人也已為她當年的所做所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孩子應該也會慢慢變回原本該有的樣子吧。只是,了塵所不知的是,在他心中除了當年的殺母之仇,另有一樁心事未了。
自梨妃殿內退出後,少年一改原本欣喜激動的神色,緩步走在廊上。雪色的白狐斗篷微微抖動,少年面如冠玉,面部線條猶如雕刻般清晰明朗,臉色卻是異常的陰沉。如今母妃已平安回來,那女人也瘋了,在這裡的一切已經結束了。姐姐,你等我,等我殺了他!給你報仇!
人人都說他已經死了,我不信!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去?!一想起他曾經看自己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的,冰冷的,仿若視自己不存在般的眼神,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會的,我已經長大了,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再也不用怕他,再也不會怕他了!
每當念及,他將在自己生命中最落魄時給予溫暖和關懷的人給生生害死了,眼中的陰沉愈濃。(ps:這孩子即是當年楚卓救下的小瑜,如今的北燕太子,赫連瑜)
當初年幼的他對沃府和沃瑛的印象一直是負面為主,沃府的壓抑陰沉,沃瑛的深沉詭異都在他幼小的心靈裡刻下了濃重的一筆。因不久後便被帶回,而錯過了沃瑛同楚卓之後的一切恩怨糾葛,也因此一意的認定是沃瑛蓄意將楚卓害死。。。
而正當這小子在這散發著濃濃的復仇氣息時,我們的女主卻在一牆之隔的屋內喝著暖暖的「奶茶」昏昏欲睡。。。
在皇宮裡的日子和在靜安寺的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更無所事事。在靜安寺楚卓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三餐準備好,其餘的就比較隨意。如今在皇宮,連三餐都不需準備,不是窩在房間裡看書、習字就是陪師姐了塵聊些雜事。
「師妹,這幾日皇宮的御醫正在研製除疤的靈藥,等成後,師妹也把臉上的疤去了吧。」伸手摸上楚卓的臉道:「師妹臉上的傷並不嚴重,應該很快就能除了。」
楚卓卻是有點猶豫,臉上的疤,就算不用什麼靈丹妙藥也是可以除去的。當初選擇將這些疤留下,就是為了時時提醒自己,別再犯同樣的錯誤。如今想來,這種行為真是損人不利己。
「那就麻煩師姐了。。」垂眼而笑,臉上卻是淡淡的苦澀。
開啟手上的瓷瓶,取出稍許均勻的塗抹在臉上,然後是手臂、胸、腿。幸好,房內爐火升的夠旺,脫了衣衫也不覺得凍人,楚卓看了看銅鏡中的人,光光的腦門,帶著淡淡疤痕的臉,全身上下都是這樣的傷疤,真慘。
卿本佳人,奈何到了我手中啊。能把一個好好的身體搞成這幅模樣,也就只有自己這樣的傻瓜了。
輕嘆口氣,起身將衣服穿回,再暖和也不能在房內「裸奔」,會嚇壞人。
才開啟門,打算去探望師姐,迎面就撞來一個大娃娃。
「嗚嗚。。。。阿姐!阿姐~~~~血~~~~痛痛。」口齒含混的開口,哭音濃重。
楚卓無言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錦衣一片狼藉,長髮凌亂的散著,自成了痴兒後就沒一刻清爽的臉上再見眼淚、鼻涕。
又是一樣的臺詞,除了「阿姐」、「痛痛」、「嗚嗚」,這人到底還會些什麼?
一隻胳膊突兀的出現在眼前,「嗚嗚,壞人,痛痛。」
胳膊上的錦衣已經被劃破,傷口皮開肉綻,血不停的向外流,看起來是挺駭人。
「怎麼在皇宮還會受傷?那些侍衛呢?」楚卓暗忖。
那些侍衛此刻正同廉貞「打得火熱」,在廉貞的腦子裡現今就兩件事:一,保護好楚卓,隨時將訊息傳遞給沃瑛。二,殺了陵城!
選在今天動手是因其中一個侍衛突然消失。廉貞認為這幾人定是想聯絡上陵城在北燕的勢力,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以後要動手殺這「白痴」就會更難。(他已經在極度的震驚中接受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