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公子後腦受過重擊,淤血內阻,痺阻腦絡,腦髓失養,神機失用,才會導致神智混亂,記憶衰退。」楚卓點點頭,新來的御醫是一個精瘦的老頭,瘦削的臉,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可有醫治的方法?」隨口問道,對答案倒是並不在意。
「有!」
楚卓聞言才驚異的抬頭,居然有?兩個侍衛則是喜出望外,牢牢的盯著御醫。
御醫顯然對幾人的驚訝很滿意,「法子老夫這有兩個。其一,開顱取淤血。」
「不可!」空氣從輕微的「叮」一聲,楚卓斜眼看去,其中一個侍衛刀鞘已開,被大喊的侍衛伸手按了下來。
「唔。。。。不急不急,年輕人就是沒耐心。老夫這一生也沒給誰開過顱,只在醫典中領略過一二,不到最後自然不會輕易採用。」頓了頓繼續道,「其二就是以銀針渡穴,輔以化瘀藥膏外抹,冷熱冰敷。只是,這法子對運針之人要求極高,出不得半點差池,同時,見效相當緩慢,快則數月慢則數年。」
「數年?」兩個侍衛交換了個眼神,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躬身道:「有勞大人了!」
那御醫微頷了下首,接著轉向楚卓問道:「小師傅,如何決定?」
楚卓低下頭,就看到一雙因哭鬧帶著點微紅的眼睛,純淨透徹,一點點的討好,滿滿的卻是信任。在這雙眼中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她。
而這雙眼曾經是她的夢魘,戲謔的、冰冷的、殘酷的。
你要是就這麼過一輩子不也挺好,沒有是非恩怨、沒有刀光劍影、沒有你爭我奪,開心了就笑,不高興了、痛了、怕了就哭,有什麼不好的?
「那。。。。。。就有勞御醫了。」她想有朝一日她會因為這個決定後悔的,當開口說出這句話時,她就領悟到了。
「多謝姑娘!」難掩激動和驚喜,這也算是幾人自見到楚卓後,唯一發自肺腑的感激了。畢竟沒有她的一句話,御醫是不會動手醫治的。
「阿姐?」抬頭疑惑的望著眉宇微鎖的楚卓。
「嗯?怎麼了?」
「沒,沒什麼。」雖然手臂被抓的有點痛,不過只要阿姐不丟下他,不會不理他就好。。。
「御醫,何時開始?」
「每日酉時運針,每隔五日延長一次運針時間。今晚酉時老夫便可替公子運針。。。只是。。。」
「有何難處?」
「老夫剛剛已經說了,運針時定要精準不能出絲毫差錯,且運針時需患者保持清醒,以便血脈暢通。只是,公子這樣,恐怕。。。。。」打量著縮靠在楚卓身上的陵城,欲言又止道。
也是,他這樣,打昏了扎針倒也不怕什麼。要真讓他清醒著看那針紮下去,恐怕會吵嚷的全世界都不得安寧。
「御醫且安心,酉時來落楓院便可。」
「小師傅有辦法?」
「也不算什麼法子,試試而已。」
頷了頷首,「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嗯。翠微你陪同御醫一道回去吧。」
「是。」兩人躬身告退。
「小柳,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拿著溼帕子擦拭嘴角,望了眼窗外,漫天匝地的斜陽,鑲出西邊天際一兩抹的絳紅深紫。
「回小師傅,快申時了。」小柳是了塵派給楚卓的侍女,楚卓起居簡單,基本上無需人伺候,所以推掉了其它三個侍女,只留了個看起來清秀可愛的小柳。
申時,離酉時還有一個時辰,先去師姐那看看情況,才起身就聽門外傳來翠微的聲音:「小師傅,娘娘差奴婢來告知小師傅,太子派人來報,說這幾日有緊要事情要處理,都不會回宮。」
心底湧起不安,幾天?「師姐有沒有說太子現在何處?」
「娘娘,不知。」
「嗯,知道了。你回吧。」看來師姐的人跟丟了,如今可怎麼辦。
「小柳,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側身在躺椅上睡下,眯眼望著漸漸昏黃的天際暗暗出神。
「是。」小柳低聲回道,輕巧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