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這藥雖然不至於讓人喪失心智,性情大變,不過,難免會對人的腦子照成傷害,而且失去所有記憶的人醒來後究竟會怎麼樣,我也不確定。。。。。。所以,如果她醒來後像變了個人。。。?」看著仍無知無覺中的女人,錦衣男子微蹙眉詢問道。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他不是沒想過,如果她醒來後恢復成多年前的模樣,他該拿她怎麼辦?答案很清楚,如果真是如此,他不會為了一個不感興趣的女人浪費任何時間。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月兒。。。」輕聲在昏睡的人兒的耳邊道。
「二師兄?你。。。。。。假如,她醒來後不是你要的樣子,你該不會丟棄她吧?!」那他可就助紂為虐了。
「丟棄?」垂目凝視著床上眉目如畫的女子,淡淡道:「那倒不至於,至少我會讓她衣食無憂。」什麼才是他想要的樣子?誰又知道呢。
男子微嘆一聲,只能這樣了,他也沒奢望這個名義上的師兄,能做出什麼感天動地的事情來。
如今,一切就只等這小美人醒過來了。
好久了,就像在一個空空的電影院,看著無聲的電影,一遍遍的重複著上輩子、這輩子,她的以及楚秋月的所有經歷。為什麼沒有人能在她們痛苦的時候,伸出一隻手呢。
思緒像要往黑暗處滑墜下去,但是本能卻每每阻止她那麼做。
放棄吧,放棄這一切吧,放棄吧。
就不會這麼痛苦。
但是,放棄。。。。畫面上曾經讓自己心碎的男子正緩緩替她擦拭著溼發,還是那般優雅慵懶,神情間卻帶著讓她欲哭的柔情。。。。。然後,是他望著她離去時的神情,沒有歇斯底里的掙扎和痛嚎,蒼白的唇緊抿著,帶著淡淡的血跡,白衣上朵朵血花,他的眼神洩露了隱藏在心底的痛楚,更多的卻是蒼涼,彷彿訴說著這一生悲涼心酸。。。。
快樂、歡喜、憤恨、沮喪甚至是絕望。
平淡喜悅的,
患得患失的,
一絲一毫,她都不想失去。
但耳邊卻有人細細低喃著:「何必掙扎這麼久呢,何必記得他呢?」
「你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時的興起,你沒那麼重要,否則,他怎麼忍心丟下你呢?」
「很痛苦吧,你只需要簡簡單單、自由自在的活著便可以,醒過來吧。。。」
錦衣男子驚歎的望著一臉的森冷,眸底一片幽暗,口中卻柔和的進行著誘拐的陵城,若是忽略他此刻陰晴難辨的神色,那口氣真的很曖昧且柔情,即便知道他是在作假,能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話,還真是百年難得。
柔和的、低沉地、奇妙的嗓音猶如惡魔的誘惑。
是嗎是嗎,她可以停止這無休無止的掙扎?停止這如行走在無望黑暗中的痛苦?停止這不知為何痛叫著不要停止的心酸淒涼。。。。。。。
初見時的慵懶淡漠高傲,相知相識後的柔情守護,那一低頭的微笑,斜睨時的淡雅風情,鬆手時的決絕,離別時的蒼白悲愴,皆化成閃著微弱光芒的碎片,在呼吸吐吶間隨風片片逝去。
「唔~~」微弱的□□出聲,擰眉費勁的正想要睜開眼,手腕上傳來一陣被緊握的刺痛,秀眉越發緊緊的擠成一堆。
錦衣男子雖不如陵城思緒騰躍、心潮澎湃,到底還是難掩心底的一抹好奇,更別說目睹了睡美人蠢蠢的被陰險的師兄,坑蒙拐騙醒的整個過程,長腿禁不住跨出向床榻靠近。
曲寧、青玄兩人則是各懷心事,曲寧見楚卓似乎有轉醒的跡象,心下不知是喜是憂,對她,他一直有種詭異的不安情緒。尤其是如今陵城的態度越來越出人意料,她不醒,主人這幾十天來的情緒明顯不對頭,雖然想掩飾壓抑還是在細微處顯露出了焦慮不安,可是如果她醒了,又會怎麼樣?
青玄只在楚卓發出細微□□聲時,才微抬頭瞄了眼床榻,此後便只安分的垂頸靜待她醒來。
室內柔和的光線似乎仍顯的刺眼了點,才將眼拉開條細縫就立刻閉了回去,然後再微微開啟又忍不住闔上。。。。。如此三四回後,她才真正睜開了緊閉多日的雙眼。
由初睜時的失神變成茫然的清明,突然闖入眼簾的臉讓楚卓一驚,呆呆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完美的比例,劍眉星目,挺直的鼻樑,薄而完美的嘴唇,只是陰陽怪氣的不知在想什麼,複雜的眸子是唯一洩露情緒的地方,陰沉中帶著點點愉悅,愉悅中又夾雜著莫名的失落。。。。。
似乎應該說什麼,試著張了張嘴,猶豫著道:「。。。你好。」
廢話總是人際關係的第一句。
一瞬間,望著這雙琉璃般清澈,不含恨意的雙眼,他感覺有什麼東西似乎正在流逝。
沒有得到回應,楚卓有些不安的等待著,眼前的男子依舊沉默著,雙眼死死的盯著她,她覺得自己就像只被蛇盯上的肥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