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風本就對楚卓挺好奇的,雖然她失憶了,無從得知她和師兄之前的糾結,他還是掩不住想一探究竟的慾望。一聽楚卓主動開口,立刻就附和了起來,楚卓本性也不是拘謹害羞的人,碰到沈子風也算是一鍋配一蓋了,合得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聊的熱絡。
一下午的時間,楚卓對自己的處境也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這裡是梅林山莊,在北燕境內,是他的「丈夫」陵城的一座別院。從沈子風的話中得知,他似乎是個商人,旗下有幾十家商號,幾乎包攬了各行各業,因此,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事業上,照成了事業家庭嚴重失衡,疏忽了妻子楚秋月,也就是自己,長此以往讓她產生了濃濃的「閨怨」和不滿,才會大膽的獨自偷溜下山。然後就是一團空白,此間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自己,湊巧失憶了,此間又有眼前這笑得一臉溫馴無害的男子的烏龍錯診事件,也就照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有沒有可能恢復記憶?」
「有!」答的迅速且肯定。
「真的?!應該怎麼做?」不管之前的記憶多麼讓人不愉快,失憶後的人面對一片空茫,總是會千辛萬苦的希望找回那些曾經放棄的東西,因為她已經忘了那種淒厲的痛了。
「不知道。」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讓人手癢。
「你不是號稱武林百年難得一見的醫學奇材嘛?!怎麼到了我這,不是誤診就是不知道。你老實告訴我,我之前是不是得罪過你?」懷疑的瞄著沈子風恨恨的道。
「嫂子,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那種記仇的小人,再說這可是我第一次有幸目睹您的沉魚之姿,落雁之貌,哪來得罪這一說。」嬉皮笑臉的道,一點也沒有被冤枉的不悅。哪知,下一刻臉色一變,嚴肅沉痛的接著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嫂子這次的失憶,子風卻是難辭其咎。」
明明他臉上的表情很是誠懇、哀痛、自責,楚卓卻覺得似乎少了什麼,所以她依舊沒好氣的回道:「管好你的馬蹄子,別再亂跑,就算要溜達也別往我這踹!」
本是沉肅彎腰賠不是的沈子風聞言,大感錯愕,差點就要掛不住那張假皮子,這還是第一次,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氣宇軒昂的他被女人諷了。
不過他也聽得出,這話裡沒有太多憤怒和苛責,所以沈子風依舊笑臉回道:「是是,小嫂子,子風謹記教誨。」
「真的沒辦法?依你的意思,只能隨緣?」
「正是。」在這一點上他倒是沒必要說謊了,他確實不知道。
陵城直到楚卓梳洗完畢,想要就寢時才出現。乍見他出現在房內,楚卓就默了,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是夫妻。
正因為這個事實而宕機中的楚卓,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輕瞄了眼自己後,就伸手開始解衣襟。
驚恐的瞪著他將一件件明明繁瑣至極的衣衫輕鬆的退下,楚卓慌張的發現居然找不到理由讓他停手,更讓她悚然的是,他居然還對她笑了,薄唇輕輕一勾,斜視著她的眼神里飽含戲謔。
上帝啊!
直到他穿著一身裡衣靠近床邊時,楚卓才有了反應,雙手往錦被上一壓,意思很明白,我不要和你睡!
陵城哼笑一聲,絲毫不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手微使力一掀,就將楚卓本就沒什麼力的小手抖離了,從他嘴裡吐出來的字似乎怎麼也擺脫不掉一股寒氣:「月兒,我們是夫妻。」
「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一點也記不得了。」她真的有點慌了。悄悄甩了甩內側的手臂,很弱!
「你的身份並不會因此而改變」說著就伸手想將她往懷裡帶。
「我不要!」壓抑不住的大叫出聲。
伸出去的手稍停了片刻,幽暗的燈火下,他的臉有些陰暗,楚卓屏息等待著。
陵城眯眼凝視著像只誤闖陷阱的小白兔似的楚卓,她很緊張而且恐懼,腦子裡閃現出一些讓他抗拒的畫面,有些記憶,她不想要,他也不見得想留!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承認他後悔了!
「不要什麼,難道睡了一個多月你就認為自己不用休息了嗎?」手一攬,將僵硬的楚卓帶入懷中,以掌風將燭火打滅,揚手揮下簾帳,摟著依舊僵硬的楚卓躺了下去。
楚卓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她承認她也許天生就是個膽小鬼,因為她怕的連呼吸都不敢。
一刻時過去,僵硬,半個時辰過去,還是僵硬。
「睡覺,我什麼也不會做。」耳邊傳來低沉的命令,讓楚卓先是一驚然後全身一鬆。
從她醒來後,他的很多話其實她並不是百分百的相信,只不過,這次她直覺的相信。
一旦心裡放鬆下來,本就有點疲累的身子讓她不到片刻就進入了夢鄉。
在黑暗中,低頭望了眼蜷縮在他懷裡安心睡去的女子,小小的身子,幽幽的清香,安詳恬靜的睡臉。
理不清,失去了什麼,得到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