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別把自己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好冷。」
……
肖翡的眼睛泛紅,裡面是痛色,他把盒子推到肖璟的懷裡,這個盒子對他來說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他不想再去碰,他害怕再看到,他手指著肖璟,聲音哽咽,
「肖璟、你、你……」他另一隻手緊握拳,剋制住自己想殺人的慾望,肖翡甩手衝出了房間。
肖璟的手有了片刻顫抖,她送的是什麼讓小翡看了後臉色忽然大變,他屏著呼吸去開啟,一直□的身軀經不住的搖晃起來,入眼的是紅色,他眼睛卻看到是一片沒有邊際黑色,烏雲密佈,昏天暗地,他失明瞭嗎?這是深淵,他想大口的喘氣,胸悶發疼,被蓋頂的黑暗瘋狂的壓抑著,他的雙腳被深淵裡的怨魂厲鬼死死的纏住,全身所有的肉體、筋脈、骨頭都在疼,除了疼還是疼。
他現在想不到為什麼他會疼,因為他現在腦子裡是一片空的,裡面全是黑色,深幽的黑。他的血液在一望無際的黑色裡沸騰,止不住的情傷。他不再是那種彷如螞蟻啃咬般的遍佈全身隨時隨地的隱隱作痛。他現在是撕心裂肺、支離破碎的痛,這種極痛讓他想把自己的身體撕碎。
肖璟太虛弱了,現在他沒有力氣去托住這沉重的盒子,手一鬆盒子,盒子掉落在米色的羊絨地毯上,發出悶聲一響,黑色盒子裡的一支支注滿血的注射器也跟著灑落一地,有些注射器的針頭上還帶著乾涸凝固的血跡,散落在地毯上的紅色針管,觸目驚心的詭豔、動人心魂的妖冶、是驚心動魄的刺目血紅,決絕、殘忍、冰冷、血腥、瘋狂、豔麗、可怕。
肖璟跪在了地上,他已經被妖魔拖進了深淵,掙扎無用他放棄了抵抗,他妖冶的淡淡一笑,眼底漫上豔色的無奈,肖佑在跟他訣別,她現在肯定是已經離他遠遠的了,他的目的達到了,可她是徹底的與他決絕了。他跪在地上,在一支一支的撿起他和肖佑的那一半血,再小心翼翼的裝進木盒子裡,他含著笑,除了淡笑,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寂靜的在地上拾取他的心愛,彷彿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肖老爺子這麼個鐵血的人,在戰場上見過的鮮血無數,現在的他緊靠著牆,如果不是牆支撐著他的身體,他肯定已經倒在地上了。肖奶奶本來是進來問在外發狂的肖翡是怎麼一回事,看到房間裡這景,在聽到肖沅說滿地的注射器裡的血是肖佑的時,剋制不住暈闕過去,肖沅和他媳婦送肖奶奶去了醫院。
肖霖霖在心底默唸,肖佑,你這個傻子。他轉身離開,想回去看看肖佑是不是在家裡抱著膝蓋,懶懶的靠在沙發上看京劇頻道的電視。他會帶幾隻雪糕給她降暑,晚上買她最喜歡吃的菜心豆腐……
肖維譽狠狠的踹了地上的肖璟幾腳,平日儒雅俊逸的臉死死的板著,他陪在老爺子身邊,老爺子手裡的兩顆獅子頭麻核桃被他緊緊捏著,手還在顫抖,這兩顆麻核桃是肖佑送給老爺子的,說是經常拿在手裡把玩,對身體有好處。這老京城的玩意兒老爺子能不知道嗎?家裡古董極品麻核桃都有好多對,但老爺子平時就只拿曾孫女送的這兩顆。
肖翡衝出房間後,他是到了前面的婚禮現場,婚禮現場佈置得很溫馨,百合花與鐵藝拱門長長路引,香水百合有婚禮的祝福的含義,婚禮的拱門全部由白色芬芳的香水百合花組建而成,讓人感受到婚禮的神聖高貴與愛情的純潔。司儀在臺上活躍氣氛,賓客都坐在下面等著婚禮的開始,新娘穿著雪白的婚紗,婉柔的和肖奶奶在招待賓客。
肖翡氣瘋了,心裡抑制不住的痛意,他衝上了臺,把臺上唯美的白色花朵布幕用力的整塊扯下了下來,鮮花摔了一地,白色的布幕落下露出後面酒店的牆壁。肖小少紅著眼,臺上的花籃,高層蛋糕他都沒有放過,被他毀得面目全非。
賓客誰敢上去拉住他?沒有人敢和肖小少作對,何況他現在正在瘋魔,唯一說得上話的肖奶奶,趕緊去找其他肖家能拽得住肖翡的人。
肖翡厭棄的看著這滿場的高貴溫馨佈置,他不爽的繼續在砸,去他/媽的高貴、去他/媽的溫馨、去他/媽的婚禮、去他/媽的肖璟……他冷著眼走到新娘的面前,手指著大門,
「你他/媽的還不給我滾,趕緊滾、快滾!」
新娘害怕的哆嗦,被反應過來的她父母帶走了。
柯漾來到肖翡身邊,他是最瞭解他們家的事情,肖佑一直沒到場,肖翡又突然瘋狂,肯定是肖佑出事了,
「什麼也別說,幫我把這裡砸了,每一個地方都不要放過。」肖翡的手一翻抬,一桌豪宴就盡毀掉地,淡雅的地毯也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他把每個座椅上的綁花一一扯掉,把引路的拱門一個一個推到……
肖維譽已經派人去找肖佑了,肖家的人都知道找到的希望不大,她是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敢做那她就肯定安排了好一切,她現在躲起來了,她不要肖璟了,為什麼把其他人也一塊撇棄了?
肖佑留給他們最後的訊息,是昨晚軍區總醫院有個送來急救失血過多的女孩子,生命垂危,醫生給她家人下了病危通知,稍稍穩定了一些就被人接走了。可是肖家的人都沒接到所謂的病危通知,他們在急診室的閉路電視監控裡看到是個男人抱肖佑去的,這個男人有意遮掩,完全看不清他的樣子。肖家還查到肖佑的同學梁黛洳給她輸了血,但是他只是說聽到醫生說有人急需b型的血,他只了輸血,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用找了,她會回來的,不過不是現在,她答應過我。」肖老爺子彷彿老去了很多歲,威嚴、剛正不阿的臉上多了滄桑。她是傷心的去療傷去了,她會回來的,她說她會帶著軍人的榮耀回來給他看的。
肖佑被莫安琪送到離c國最近的h國,大量的血輸送進肖佑的身體。
她在閉上眼的時候,到了荒無人煙的戈壁,去了黃沙連天的沙漠,看了奔騰入海的江水,場景不停的變換,最後她來到一座佛像前,佛像是背朝她的,當佛像緩緩的轉過臉,那張臉赫然是上一世她遇到的白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