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空和尚「啊呀」一聲大叫,又氣又急,連連跺腳,渾不似之前那麼有風度,如同市井之徒一般破口大罵:「好個賊貓竟敢……我操……」氣急敗壞,罵也罵不下去。他脫下破迦沙,出手如電,兜頭罩住了野貓,野貓平時見慣了人,因為它總捉老鼠,附近的居民從沒有人去傷害它,自然是不知碟空的厲害,沒有躲避,一下子就被碟空用破迦沙牢牢包住。
碟空不肯善罷甘休,輪起被衣服包住的野貓,在地上猛摔猛砸,我心中感到抱歉,也不好去勸阻,碟空直到把野貓摔得全身骨骼都碎了方才住手。
我連連道歉,同他說了這野貓的來歷,此事因我的大意而起,我打算賠些錢給碟空和尚。
碟空嘆道:「小僧與施主一見如故,又蒙施主救助款待,絕不能要施主的錢財,雖然可惜了這隻黃鳥,卻是不足為貴,只要再尋一隻加以訓練也就是了。剛才小僧一時爆怒,犯了殺戒,恐怕小僧那恩師更是不肯給我剃度了。」
我執意要給他錢,碟空只是不肯收,我這才知道他不是貪財的人,已經鐵了心要歸依佛門,只等剃度之後,便要連酒肉也一齊戒了。他雖然有些神經質又貪杯話多,但是極看重義氣,人品方面也並不是一無可取。
碟空說:「小僧的本事全在這一隻黃鳥身上,遺憾的是近日裡都不能給施主解簽了,聽施主所言,這兩天以來深受噩夢困擾,小僧現在對此無能為力深感不安,施主如果願意,小僧可以引領施主去見見小僧的師傅。」
我聽此事又有轉機,便問道:「師傅的師傅?那當然是更加厲害的高僧了,不知都會些什麼手段?」
碟空頗為得意:「吾師是五臺山古剎顯通寺的方丈,他老人家佛法通天,除了已死的人不能救活,其餘無難事耳。」
我見有如此神僧,大喜過望,便問詳情:「不知那位高僧可會算命解夢捉鬼?」
碟空說:「和尚是不捉鬼只捉妖的,但是和尚可以超度亡魂,化解怨念。解夢之流都是小術,更是不足道哉,只要請得吾師出馬,管保施主逢凶化吉,遇難呈祥。而且剛好他老人家在本市雲華寺進行佛學交流,如此緣分,真是施主的福報。」
碟空告訴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讓我打電話找方丈約個時間面談,我迫不及待的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尊敬的施主您好,現在老衲外出不在,請施主聽到「嘟」的一聲提示音後留下語音資訊,不過請不要忘記莎士比亞曾經說過:簡明是智慧的結晶。所以留言請不要太長,嘟~~~~~~~~~~~~~~~~」
不太湊巧,老和尚出去了,不知去哪裡應酬,也不知幾時才回雲華寺。碟空安慰我道:「且不用憂心忡忡,小僧親自去雲華寺等候,估計最多兩三天吾師便可回來。」
我說:「這兩天我的噩夢恐怖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頭疼得象要裂開了,坦白講,我完全沒有任何把握能再經受一次噩夢的折磨。」
碟空從箱子中翻出一片白色的藥片遞給我,說道:「此乃吾師以佛法開過光的雙魚牌止疼片,還好並未過期,施主不堪忍受之時,可以服之,能保一夜平安。」
碟空說:這兩三日之內,小僧便請恩師來探望施主。天色不早,小僧先告辭了。」言畢告辭離去。
我送走了他之後,皺著眉頭把他那件破衣服包著的死貓連同衣服一起,扔進了樓道里的土道中。
這時的時間大約是晚上九點,我把心一橫,想也不去想前兩天晚上做的噩夢,上網看了幾段新聞時事,倦意席捲而來。
我洗了個冷水澡,想清醒一下,儘量不想太早睡覺,但是眼皮沉重,再也支援不住,只得上床就寢。
想起來碟空和尚贈與的止疼片,那藥片都發黃了,不知放了多久,鬼才知道過沒過期。對於藥片開光的說法,我不以為然,前些年氣功熱的時候,有些氣功大師兜售一種帶功茶,茶葉上都可以帶著氣功大師的功力,想想都覺得可笑,這就是利用一種心理暗示的作用。
魔由心生,靜由心起,可能碟空和尚是想讓我在心理上得到一些寬慰,我要是不吃這藥片,未免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不過這藥片實在太髒,如果吃下去,因為吃了髒東西而感到噁心的作用遠遠大於緩解噩夢壓力的作用,不吃也罷。
昏昏沉沉的睡至深夜,客廳地板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把我吵醒,我最近的神經衰弱很嚴重,稍微有些光亮和噪音就睡不著。
我揉了揉眼睛,心想該不會是樓下又鬧鬼了吧,姚家的亡靈怎麼總跟屋頂較勁?我從床上下來,想到外屋看個究竟,到底是不是樓下有什麼人用棍子在捅房頂,還是我家的客廳裡有什麼東西發出的動靜。
臥室的門沒有關,我沒敢輕易的進到客廳,站在臥室的內邊向外窺視。這才發現,今夜房中的動靜和前兩天的碰碰聲不同,好象有什麼東西在客廳中亂躥,數量還不少。
再仔細觀察,原來地板上竟然有十幾只大老鼠,最小的也足有三十九號的鞋子大小,老鼠我倒不怕,但是突然在客廳裡出現這麼多隻巨鼠也著實讓人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