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午後,空氣溼度極大,在房中吹空調還不如在樓下的樹蔭裡乘涼。在我家樓下,有一排大樹,濃蔭匝地,是非常好的乘涼地點,去得晚了,就搶不到地方。
我自從不再每晚作噩夢之後,就變得十分嗜睡,整天都睡不醒,此時我又搬了竹躺椅躺在最大的那棵樹下,聽著蟬鳴打磕睡,享受著週末難得的悠閒時光。
在我的左邊的一個大馬紮上,來外正抱著筆記型電腦,專心致志的寫他的恐怖小說,他很喜歡這種在樹下納涼的中國式休閒,老外的作品清一水的是把他在中國聽來的段子,換湯不換藥的寫成小說,然後拿去法國出版,據說法國人對神秘東方的鬼故事情有獨衷,所以他的小說很暢銷。具體有多暢銷,老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稿費始終不太夠花。
在我的右邊的躺著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女孩,她是我鄰居老馬的女兒馬淑靜,我們都稱她為「小馬」,經常有人說人如其名這句話,不過小馬和她名字中的淑靜二字扯不上半點關係,她長得挺漂亮,特別喜歡hiphop,大熱的天穿著肥大的牛仔褲和帆布球鞋也不嫌熱,現在正放暑假,她躺在椅子上一邊看漫畫,一邊帶著耳機聽音樂。
我迷迷糊糊的就快睡著的時候,被老外叫醒了。我閉著眼對他說:「你煩不煩啊。」
老外說:「別睡了,哥們兒這小說寫完了,正想名字呢,你趕緊給哥們兒拿個主意,想個好的,回頭請你去巴撒多。」
我說:「你這不是逼良為娼嗎?我這初中文化程度哪想的出來小說題目。」
老外說:「那你給哥們兒參謀參謀,哥們兒自己也想了幾十個題目,不知道用哪個合適。」
我極不情願的翻過身子,對著老外,掏出煙來點上,抽了兩口提神,用極大的毅力睜開眼說:「你晚上得請我去巴撒多,說了可不許不算,你說吧,都想什麼名字了,我給你拿個主意。」
老外說:「哥們兒這是寫一女鬼的段子……」
我說:「你就不能來點新鮮的?我記得你上次和上上次都是寫的女鬼,我們中國的女鬼都他媽快讓你給糟蹋光了。」
老外說:「別,別打岔行嗎,嚴肅點啊,咱們這是探討文學呢。你覺得如果叫《我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女鬼》,這名怎麼樣?
我說:「不好,太做作,顯得傻。」
老外說:「要不這個也不錯,《女鬼象霧象雨又象風》,聽著就夠浪漫的。」
我說:「也不好,太不知所云了,人家讀者都不知道你這是鬼,還是天氣預報,趕緊換一個。」
老外說:「那就來這個《貧嘴女鬼的幸福生活》,怎麼樣?
我說:「這不成,太侃了,削弱了恐怖氣氛。」
老外說:「怎麼都不成啊,哥們兒想了一夜才想到的,要不就叫《風流女鬼紀小蘭》?
我罵道:「還他媽鐵齒銅牙紀小蘭呢,你能不能不拿我們國家的電視劇說事兒?回頭張藝謀告你個剽竊,跑回法國你都躲不了這場官司。」
老外說:「這有張藝謀什麼事?哥們兒這小說又沒叫《女鬼打官司》。你再聽這幾個啊,一絲不掛的女鬼,淫蕩女鬼風流債,寂寞女鬼沒人陪,男廁所中的女鬼,喜歡一夜情的女鬼……」
旁邊的小馬不知什麼時候把耳機摘了下來,對我們倆說:「這兩天正掃黃呢,你們倆留神點,別讓警察收了.」
最後我們定下來一個比較合適的小說題目《愛你所以掐死你》,老外對這個題目很滿意:「這就齊活了,哥們兒該開始著手準備下一部小說的素材了。」
我問老外:「下一個想寫什麼內容啊?」
老外說:「還寫女鬼,將來哥們兒這就是一女鬼大全,女鬼系列,以後恐怖文學界都別提女鬼,一提寫女鬼都知道哥們兒這是大師,女鬼全是哥們兒玩剩下的。」
晚上老外請我去巴撒多喝酒,小馬也非要跟著去,我說你還沒成年呢,不許去酒吧,老外說沒事沒事,你們自己不說誰管啊,都去都去,熱鬧熱鬧。
喝酒的時候老外跟我聊起了下一個故事的素材問題,說最近有點才盡了,聽說來的這點破事都倒光了,實在想不出來之後還能寫什麼。
我說:「傻了吧你,誰讓你玩了命的猛寫,你就不會留下點東西,等成名了之後再寫嗎,現在多少作家都是出名之後都是水平一落千丈,就是因為出名之前把能寫的都寫盡了。」
小馬說:「你可以找居委會的劉爺爺啊,他整個就是一老神棍,一肚子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