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名學識精神的大儒!」「見過龍老!」蘇若邪也不敢怠慢,落到了梅林之中,朝著梅亭裡的龍老行了一禮。
「呵呵,不敢當不敢當,‘邪子大聖’這一禮,可是要折煞老夫了,我們這些做學問的,不以年齡倚老賣老,達者為先,今日老夫想要向‘邪子大聖’討教棋藝,不知道‘邪子大聖’可否賞臉?」龍老站起身來,朝著蘇若邪還了一禮,問道。
「這自然可以,只不過晚輩並不擅長下棋,略有涉獵,只能盡力而為了。」蘇若邪倒也不推託,溫文爾雅道。
「哈哈,好,‘邪子大聖’請坐!」在梅亭內,只有一張圓桌,兩張圓凳,桌面上就一張棋盤,兩個棋罐裡裝滿了黑白二字。
龍皇,身為龍荒之主,在這裡,卻也只能夠站著,在一旁觀看,可想而知,在龍荒,禮儀教化深入到什麼程度。
龍老乃是龍皇的長輩學識極高,蘇若邪乃是大聖者,說起來就是龍皇彷彿是最低了,就相當於晚輩,兩者對弈,龍皇也只能在一旁站著觀看而已。
蘇若邪一切隨意,手執白子,只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龍氣散發,溫潤無比,蘇若邪劍眉一動,就知道這棋子乃是以一種名為君子聖玉製造而成,無比珍貴,這一套棋子棋盤,竟然是一套上品聖器巔峰的存在!
「龍老先請!」
圍棋之道,黑先白後,先手很是重要,龍老倒也不謙讓,黑子直落天元!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數之主,據其極而運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分而為四,以象四時。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陰陽……」龍老落子之時,口中唸誦起太古《棋經》,一股龐大的君子龍氣在縱橫角落的棋盤上,不動如山,彷彿一子定乾坤的感覺,給人的自信產生極大的衝擊。
蘇若邪微微一笑,落下一子:
「棋者,以正合其勢,以權制其敵。故計定於內而勢成於外。戰未合而算勝者,得算多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戰已合而不知勝負者,無算也……」
龍老看到蘇若邪落子,面容一肅,彷彿已經看到了蘇若邪的之後的想法一樣,再度落子。
一老一小,一前一後,前前後後,落子如飛,只見期盼之上,兩條黑白大龍互相圍殺,每一次衝殺都化炸開化為一條條小龍,區域性纏鬥,時而黑白二字,子子都為化為君子,各種諸子百家的思想,意念在期盼上紛飛了起來,彷彿回到太古之時,百家爭鳴的時期一般。
龍皇在一旁觀看,看著蘇若邪與龍老兩人落子,步步生蓮,步步驚心,非有胸納海川,包容宇宙之人,萬萬下不出種是大棋局來,比起在太古之時,極為鼎盛的‘珍瓏棋局’絲毫不差,甚至有過之而不無不及。
龍皇從這一盤棋中,看到了河流山川,天地社稷的演變,大氣磅礴,彷彿從棋盤上看到了真正的太古聲勢,百家爭鳴之意,消散之後,再度進行種種衍化,虛空宇宙,星辰日月的運轉,天地演變,星辰寂滅,日月重生,玄妙之意,充斥著整片梅樹林。
「博弈之道,貴乎謹嚴。高者在腹,下者在邊,中者佔角,此棋家之常然。法曰:寧輸數子,勿失一先。有先而後,有後而先。擊左則視右,攻後則瞻前。兩生勿斷,皆活勿連。闊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龍老一子落下,一條黑龍朝著蘇若邪的白龍撲殺而來彷彿要震碎蘇若邪的佈局。
蘇若邪不緩不急,一子落下:
「弈棋,緒多則勢分,勢分則難救。投棋勿逼,逼則使彼實而我虛。虛則易攻,實則難破。臨時變通,宜勿執一……」
從兩者的言語之中,龍皇頓悟了,忽然之間,看到了棋盤的衍化成,六道輪迴,諸天生死,萬物生滅,種種罪惡孽障,西方極樂,億萬佛陀,梵唱漫天,一道磅礴的金光之氣,籠罩在這一片梅林中。
只見龍老的黑子被一股磅礴祥和的佛氣給步步緊逼,只能轉攻為守,氣勢所散,蘇若邪又是一子落下。
「人生而靜,其情難見;感物而動,然後可辨。推之於棋,勝敗可得而先驗。持重而廉者多得,輕易而貪者多喪。不爭而自保者多勝,務殺而不顧者多敗。因敗而思者,其勢進;戰勝而驕者,其勢退……」
龍老額頭佈滿了細汗,眸子之中,又是震驚又是歡喜,蘇若邪的棋藝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了。
在一旁的龍皇乃是心頭震撼:
「蘇若邪的棋藝,竟然已經到達了這種境界了,看來就連他的師尊,‘許子亞聖’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了,龍老乃是我龍荒國手,多年以來,第一次被逼到了如此的地步……」
蘇若邪乘勝追擊,自其身上,散發出一股金光,融入了梅樹林的每一棵美術之中,將自己對於天地萬物,諸多生靈的感悟,盡皆散發而出,毫無保留。
感受到蘇若邪散發出來的這一股磅礴的感悟之氣,龍老心頭一震:
「好龐大的感悟之氣,不愧為大聖者,竟然這樣毫無保留,將與我對弈之時的感悟,散於天地之間,供大千世界所有的讀書人,在讀書之中,獲得靈光一閃的領悟機會。」
有時候,有些人在讀書的時候,會靈光一閃,這與其讀書忽有所感有很大的關係,更大的關係,就是一些學問到達極其精神的大聖,將自己的這一份感悟,融入了世界之中,尋常那些讀書精深的文人士子,運氣好的話,並且擁有大聖所認可的品質,就能夠瞬間領悟,只要細細斟酌,必然能夠突飛猛進。
然而就在龍皇與龍老極度震驚之時,在梅樹林之中,一棵棵梅樹,竟然化為人形,而且擁有了靈智,每棵梅樹所化之人,一個個皆是鐵骨錚錚,寧折不彎,意志堅韌之人。
「感化造物!」龍老看到這一幕,拍案而起,一臉震撼。
龍皇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看了蘇若邪一眼,良久說不出來。
「見過邪子大聖!」
四千零九十六名梅樹所化之人,朝著蘇若邪躬身一禮,充滿敬意!
看到這一幕,龍老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心服口服道:
「感化造物,老夫與‘邪子大聖’對弈一局,勝讀十萬年的書,老夫,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