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聽了陸寶寶這話,心裡不由感慨起來,半晌才說:「就算是吧。」
陸寶寶好奇地問:「那她幹什麼的?是你同事?」她話一齣口,就意識到自己的第三個問題果然沒跑出王偉說的三板斧。
王偉沒嘲笑她,望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睛去看手中那杯紅酒,不說話。
陸寶寶識趣道:「哦,知道了——不用說那麼具體。」
王偉說:「主要跟你說那麼細也沒用,我三言兩語又說不清。」
陸寶寶笑著回到正題說:「既然那麼惦記著她,就和她好下去唄。」
王偉笑笑,未置可否。
陸寶寶懷疑道:「難道她嫁人了?」
王偉還是笑著搖搖頭。
陸寶寶不解了:「那你到底猶豫啥?」
王偉說:「我和她複合有兩個困難,第一,她官癮特足。這兩三年她正在想升職的興頭上,而且,她一直做行政,想轉hr,如果不在現在的公司完成轉換,到其他好公司完成這個轉換就更沒指望了。」
王偉這話有破綻,陸寶寶已經是修煉成精的,一聽就估計到女方是王偉在db的舊同事,而且因為想在db升職,和被db開了的王偉要好難免有點不便,否則,她的官癮不應該是兩人複合的障礙。陸寶寶善解人意地沒有點破,只評價說:「特煩她的官癮吧?」
不料王偉很認真地說:「不煩。我完全理解她的願望。人誰沒有點自己的想法。」
陸寶寶意外之下說:「那你夠二十四孝了。或者說,你這方面更像一個美國丈夫。」
王偉說:「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她這個年齡,積累了一定的經驗,精力又好,這時候不升啥時候升!」
陸寶寶說:「繼續,那第二個困難是什麼?」
王偉說:「我有些陳年舊事沒處理好,她曾為此非常擔驚受怕,因為精神過於緊張,那陣子她經常要靠吃藥才能入睡,後來她跟我說渴望從亂七八糟的關係和事情中解脫出來——所以,我離開db前,實際上,我們已經分開一段時間了。那也算是有交代的分手了。當然,我曾經試圖挽回,用你的話說‘youshouldtryandtryandtry(人應不懈努力反覆嘗試)’,那正是我做過的,我自己都記不清我try了多少次,但是不管用,她似乎一直沒有諒解,我也能明白,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我們的感情變得很複雜——怎麼說呢,反正不夠和諧吧,也許她那時候就已經覺得‘沒意思了’。有的女人,只要你堅持不懈就有追到的一天,但我知道她不屬於那種型別,她有她自己的主張,她喜歡主動,並不是被反覆勸說就能改變主張的人,說得太多弄不好反而讓她更厭煩。」
陸寶寶點點頭,總結說:「你鬧不清好到底怎麼想的。」
王偉說:「而且,那段時間我在她面前總是要擺出低姿態,我自己心裡也很不舒服。你說這要真成了夫妻,我們以後也沒法相處呀,保不住一碰到什麼事就翻舊賬。」
陸寶寶咧嘴一笑,善意地調侃道:「傷自尊了?確實,對你這樣驕傲的人而言,真的不容易。」
王偉承認說:「總是不依不饒,我確實心累,當時就覺得有點心灰意冷吧。你也知道,我離開db那段時間,情緒非常低落,那話是怎麼說的?‘沒有被炒過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人還非得自己被炒過一次,才知道被炒的滋味兒。那正是剛發現我爸生病的日子,我自己的事情壓根兒沒和我媽提一個字,她已經夠煩心的了!可我還不得不編瞎話騙我媽,關於我為什麼能總在醫院陪著我爸——那幾個月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糕的日子,我把手機都關機了,什麼電話都不想接。」
陸寶寶理解地拍了拍王偉的手。王偉認真地說:「寶寶,我還沒有說過謝謝你呢!是你的及時出現,把我從那個尷尬的境地中拉了出來。不然,坦率說,我已經做到銷售總監了,這市場上總共才有多少銷售總監的位置呢?我又是那樣離開db的。」
陸寶寶拉過王偉的手握在自己的兩手之間,軟語相勸道:「王偉,過去的事情咱就讓他過去吧。就算你有過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和陳年舊事,環境汙染的全球問題,誰的心能永遠不落上點灰?誰不犯錯?只要我們大致上是好人,也就行了!」
王偉被陸寶寶這麼一開解,眉宇之間果然舒展了些,他贊同道:「有道理,所以我現在特別願意做好事。百善孝為先,自打我爸去世後,我特別能體諒我媽,只要她不是讓我幹壞事,我都儘量滿足她要求。」
陸寶寶深諳王家各人的脾氣,對王偉這話自然有點不信,揭發道:「你以前好像沒那麼聽老太太的話呀。」
王偉辯解道:「你也知道,我媽那人比較固執,還愛把自己的想法加到別人頭上,所以以前只要她一嘮叨,我就不願意聽。我這人不是晚熟嘛。」
陸寶寶嘻嘻笑道:「老太太是個有本事的,研究員,核物理學家,多牛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