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快了點。不論是為團隊士氣考慮還是為他本人的面子考慮,他都希望能把她的離開再推遲一些,哪怕只有半年。因此,曲絡繹問拉拉自己能做什麼的時候,很誠懇也很鄭重。他這樣,拉拉感到很有壓力,一時對答不上來。
曲絡繹又繼續說:「拉拉,你和童家明的情況不太一樣,他在db的時間不算很長,而你呢,在db工作了八年半,上上下下都瞭解你,你在這裡人臍之深厚不需要我說,你自己最清楚,你的團隊你一手帶了三年半了,還有你和銷售經理們之間的友誼,這裡人們都信任你,都瞭解你的能力,這都對你愉快地工作大有幫助。如果你換一個地方,信任,默契,一切都要從頭建立。」
拉拉說:「是呀,我也很捨不得db。」
曲絡繹笑道:「還有,你在db的住房基金也累積了不少了吧,你已經服務了八年半,按公司規定,再過一兩年,你就能足額拿到你的住房基盒,這也是不小一筆錢呢。如果你現在走,就只能領取80%的金額,我也是替你可惜。」
拉拉深吸一口氣道「唉!roy,我也想過這個。只是,c&b經理的機會,這次我不抓住,以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有了!」
曲絡繹做出風趣的樣子說:「你才多少歲,這麼年輕,發什麼愁呢?」
拉拉倚小賣小說:「我還年輕呀?年紀一天比一天大,總是沒出息,一想起來就愁得我失眠呢。」
很久以後,杜拉拉都不願意再去回想那個過程。總之,到最後,拉拉和曲絡繹都感到非常累。
曲絡繹意識到再努力也是徒勞,杜拉拉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於是,他終於在她的辭職信上整了字。
拉拉接過辭職信,再看曲絡繹,也許是因為剛經過長途飛行時差還沒倒過來,他好像比以前憔悴了不少。拉拉想對他說保重,終於沒有說出口。
曲絡繹沉默了一下,感嘆說:「拉拉,你是我這些年來見過的最努力的經理之一。昨天晚上我想了半天,很遺憾你的離開。我代表公司,謝謝你八年多來的辛勤工作,謝謝你的幸獻。」
曲絡繹一說出這話,與他周旋了兩日的拉拉,立馬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拉拉討厭工作場合哭,尤其不喜歡女性在工作場合哭。畢業以來,她經歷過種種難受,但她儘量少哭,尤其不願意在曲絡繹面前哭。然而曲絡繹的黯然成全了她的脆弱。
曲絡繹親手炒過很多重量級的員工,一顆心早已經職業得不能再職業了。這時候他也有點不好受,他把紙巾遞給拉拉,喃喃地勸道:「拉拉,不要這樣。」拉拉馬上剋制住自己,君臣默默相對了好一會兒,曲絡繹才說以後多保持聯絡。
拉拉在公司還有些年假,她和曲絡繹說好,這是她在離職前最後一次進上海總部了。
拉拉本來訂了當天晚上的飛機,打算悄悄離開了事。但是曲絡繹堅決地跟幾個hr經理說:「這不行!一個人在這裡幹了八年多!我們不能讓人家就這樣走了!」
曲絡繹交代朱啟東馬上組織一個farewel(歡送儀式),可以簡單點,但是要熱鬧,把能通知到的人都通知到。
朱啟東找了個有歌舞表演的地方,當晚,除了hr本部門的人,平時和拉拉接觸較多的其他各部門的同事也都讓朱啟東他們請來了。
拉拉一直如常工作到了最後,所以大部分人沒有看出她有要走的意思,有的同事似乎還沒有醒過神來是怎麼回事。
一個人要活得足夠長,才會真正明白八年意味著什麼。臨別前,拉拉情不自禁地和大家一一擁抱,有人哭了,拉拉看了更加難過,但是她堅決地沒有讓自己當眾掉淚。直到上了計程車,她神經一鬆,眼淚才淌了下來。
計程車行駛在上海的春夜裡,拉拉已經泣不成聲。
不管有多少留戀,她已經決定開始新的生活。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拉拉才真正理解那段著名的告別感言:生活就是旅程,今天,我的船又要啟航.奔向另一個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