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教授嘆氣道:「寶寶!你奶奶別看九十幾了,她什麼毛病都沒有!我可不如你奶奶,我是遺傳你爺爺,高血壓.動脈硬化.心室肥大。我們樓下的老方也是這個問題,他去年中風後就落下了後遺症,到現在,走路都得靠柺杖,兩其腳只能一點兒一點兒地挪,我每次看到他那樣子心裡都特別難受!想想以前,老方是多精神的一個人吶!王偉總不在北京,我一個人在家,萬一哪天發病倒下,連個打120的人都沒有!」
陸寶寶說:「姑姑,王偉給你找過幾個鐘點工,你怎麼都給辭了呢?」
陸教授理直氣壯地說:「喏,頭一個是四川人。做菜口味太重!做什麼都往裡擱辣椒!每回我提醒她,她都說她改不了,就那樣。我只好讓她走人。第二個呢,東北的,做了沒多久,她就跟我說,我們家房子太大!那意思,讓我加錢。我覺得我們出的價錢也不低呀,憑什麼要再加錢?我不愛看她那副貪得無厭的俗氣模樣兒,所以我就請她另謀高就了。還有呢……唉,別說了!反正,好的鐘點工不是那麼好找的。」
陸寶寶勸說道:「所以呀,姑姑,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咱還是得將就點,別太較真。像你說的那個東北的,她幹活你還滿意嗎?」
陸教授說:「她幹活還行,手腳挺麻利,人也聰明,做的菜口味也過得去.就是太貪婪!」
陸寶寶說:「幹活行就行了!咱家又不差那兩個錢,一個好的鐘點工,對姑姑您的生活質量可是能起不小作用的.您說對吧?」
陸教授振振有詞地說:「那我也不能單為自己想,破壞小區裡的行情呀!咱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是按市場價格付工錢的,這些小保姆呀阿姨呀,沒事兒成天就互相攀比工錢,要是我擅自提了價錢,其他人也會和東家鬧著加工資的,那樣我豈不成了眾矢之的?!」
陸寶寶不以為然道:「各家有各家的情況,為啥非要比較?要我說,姑姑,鄰居的意見,您不必太當真。」
陸教援連連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那不行,耶會影響群眾關係的!」
陸寶寶見姑姑不是個好相與的,就沒再往下說鐘點工的事兒。
從王偉家出來,陸寶寶心裡有點不舒服,精明如她,焉能聽不出姑姑在怪罪自己這個做老闆的把她兒子使喚得太狠了。
陸寶寶轉念又一想,這事兒還真不能怪老太太,都是杜拉拉忒不懂事兒了!五一長假也不讓王偉多陪陪他媽。王偉也真是,小知道他怎麼想的,離開廣州沒幾天就惦記著回去。多大的人了,還搞得跟初戀似的.老想跟女朋友黏在一起,也不嫌丟人。
陸寶寶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王偉:「中午回公司嗎?一起吃午飯.老地方見。有話跟你說。」
兩人在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西餐廳碰了面,各自點好菜。陸寶寶一直沒有開口說正事,王偉也不問。
直到點的東西都送上來了.陸寶寶見王偉拿起刀叉,準備對付盤中的牛扒,她終於忍不住了,質問道:「你就不想問問,我找你有什麼事兒嗎?」
王偉笑一笑說:「你想說.自然會說的,我何必多此一問。」
陸寶寶瞪了他眼,沒好氣地說:「這會兒像倒挺沉得住氣,像個男人了。你就吃準了我會憋不住是吧!」
王偉放下刀叉,笑道:「那我現在問你,啥事兒?」
陸寶寶說:「王偉,你幹嗎不帶杜拉拉來北京過五一呢?這樣,你兩邊都能照顧得到。」
王偉沒有馬上正面作答,他反問陸寶寶道:「是我媽跟你說了什麼?我五一不在北京過,她怪你了是不是?」
陸寶寶說:「那倒沒有——我上午去過你家,姑姑盤問了我幾句,我著她不太高興。
王偉解釋說:「寶寶,拉拉眼下太忙,她剛跳槽到新公司.活很重,新老闆又對她不怎麼樣,她一切都得小心翼翼,這個五一她得加班,根本來不了北京。」
陸寶寶沉默了一下說:「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王偉說:「結婚不是問題,有時間就結。不過,我想,行婚禮總得等明年再說了——我爸過世才半年。」
陸寶寶點點頭,說:「那結婚以後,你準備把家安在哪裡?」王偉說:「過兩年我們會回北京定居。可眼下不行,拉拉剛跳槽,她得到這個機會很不容易,最好在新公司好好幹上兩年,這對她將來在北順利找份好工作是很有必要的——畢竟她以前在db乾的那隻能算是半拉子hr,這回的工作才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