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灑掃都是由婆子來做的,然而仍有一些是由小丫頭們做的。更則洛青菱年紀小,老夫人覺得她的身邊多一些同齡人性子會活潑一些,所以她院子裡年紀小的丫鬟是最多的。
這些粗使丫鬟平日裡便分散在院子各處,有什麼事兒很難瞞得過她們的眼睛。
那個年紀最大的丫鬟跪著向前一步,「老夫人,這事情奴婢知道。當時奴婢正在最近的屋子裡抹桌子,春香姐和惠蘭姐都離我很近,隱約可以聽見她們說話。」
老夫人大喜,「你仔細說來。」
那小丫鬟點了點頭,「奴婢當時瞧見她們二人站在院子裡說話,身上都溼漉漉的,還嚇了一跳。不過後來惠蘭姐姐似乎十分害怕,給春香姐姐跪下了。奴婢沒聽清她們說什麼,只是瞧見後來春香姐拿出隨身帶的荷包給了惠蘭姐,惠蘭姐一開始似乎並不想要,二人推拒了半天,惠蘭姐姐後來才收了。」
這些小丫頭一個個都口齒清晰,條理清楚,可見平日裡教導的婆子還是很用心的。這些家生子一旦送進府裡了,都要給管教婆子調教上一個月的,而這些年紀小,又是送到洛青菱院子裡的丫頭們更是自幼調教起,一直到被送進院子為止。有些聰慧的,甚至已經開始學認字了。
雖說她們進院子大抵開始都是粗使丫鬟,但是那些認字了的,今後都要提上去的。等洛青菱大了一些,身邊的丫鬟份額就要多些,自然是從她們之中選一些人上去。
「除了瞧見,你可還曾聽清她們說些什麼了麼?」
那小丫鬟搖了搖頭,「雖說兩位姐姐離得比較近,但說話的聲音依然傳不過來。」
這時那個年紀最小的丫鬟說話了,「稟告老夫人,奴婢當時在屋子跟前喂姑娘的那隻八哥,倒是聽到了一些。好似是惠蘭姐家中出了什麼事兒,春香姐才給了銀錢給她,還放她一日的假讓她回家看看。」
老夫人追問,「你確定聽清了?是惠蘭先說的家中有事?」
那小丫鬟點了點頭。
「那你可曾聽清是出了什麼事兒麼?」
「回老夫人的話,當時風大,她們說話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傳過來的,這個奴婢倒是沒有聽清。」
老夫人看向惠蘭她娘,那婆子倒是聰明,瞧見老夫人的眼神便知道了,「回老夫人,老奴家中的確出了一些事,不過是老奴家那口子又在家中鬧騰罷了。惠蘭也該是知道的,平日裡鬧騰的多了,也不知今日怎的就回來m了。」
如此說來,事情便明朗了。
那惠蘭家中的確有事,但並非是要回去的,大抵是春香讓她做事,這才給了銀錢放了她回去。不然她為何要對路嬤嬤遮掩?又為何給惠蘭銀錢呢?
老夫人原是想追查出春香並非惡意,這事兒大抵不過是誤會。誰知越到後頭,怒火越旺,這會子連追查下去的心思都沒有了。
對於春香,老夫人還是有些情分在的,只是愈是如此,便愈覺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她大聲怒叱,「來人,把那春香拖去杖責二十板子,趕出府去!」
洛青菱一怔,竟是趕出府去?
對於春香,她實則並不熟悉,印象中只有那個伶俐的大丫鬟的影子罷了。如今她被趕出了府,看來這今生之事,終究是與上輩子不同了。
說起來,這懲治並不算重,
只是老夫人親口將春香趕出了府,那她便再也無法在府裡領差事了。對於家生子,家中若是生計不好的話,今後的日子大抵就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