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試探
面對洛青菱的問題,侍書面上的表情壓根就沒有變換,仿似這個問題再是天經地義不過的了。只是她心中的滋味,只怕只有她自個兒才能知曉。
這回她終於抬起眼來看向洛青菱了,眼神平靜,可那深藏在眼底的不知是什麼樣的心思。
「正如姑娘所知道的,是奴婢失誤,難辭其咎。」
「那你就沒有怨恨過麼?」
聽到這個問題,再看向洛青菱清澈的眼睛,侍書心中的感受是十分複雜的。興許姑娘問出這個問題只是出自於好奇,可偏偏又那麼叫她難以開口。
要說一點怨恨都沒有,那是不太可能的。
正如洛青菱所猜的那般,侍書實則是一個骨子裡頭十分傲氣的丫鬟。
原本雖說只是老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而那不過是由於上頭的份額滿了,沒有立功難以往上升罷了。在老夫人的身邊那麼受重視,又能斷文識字,更是會醫術,手上有一門絕活。這樣的一個丫鬟,僅僅只是有些傲氣倒也正常,若是沒有傲氣反倒不對勁了。
當初的那件事情說起來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其實誰都能一眼看穿,其實她就是被人陷害了。
雖說其中糾糾纏纏的隱藏了許多秘辛,但是抽絲剝繭之後,侍書也想明白了。她當初以為老夫人只需開口保她,還有誰敢反對?可老夫人偏偏沒有開那個口。她不好說什麼,可是心裡是對老夫人藏著一絲怨憤的。
被降等了之後,幹了幾年的粗活,侍書的心材被磨得比較通徹了。當初老夫人的為難之處和深層的含義,也略微懂了一些。雖說算不上是什麼大起大落,可畢竟對於一帆風順的侍書而言,這也是一種坎坷了。這樣的坎坷在如今看來,給她帶來的,則是那被洛青菱一眼看中的沉穩和平靜的氣質。
她此時聲音有著不太明顯的微顫,不注意聽並不能聽得出來,然而洛青菱那麼認真去聽,卻是聽出了侍書那平靜表面之下的一絲心潮起伏。
「那件事的確是奴婢的錯,落得這樣的下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這樣的回答讓洛青菱點了點頭,若是侍書說什麼「奴婢不敢」之類的話,那便是心中藏了無比的怨恨。而這樣的回答則是可進可退的,若是語氣換了,興許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可是就目前來看,似乎侍書的心中已經平和了許多。
洛青菱想了想,便不再拐彎抹角的了,直接問道:"你可曾想過,老夫人給我找的那些丫鬟年紀都很小,為何要將你放入她們之間。」
這樣的問題讓侍書不由得有些心驚,她有些驚疑不定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洛府六姑娘,心中猜疑。
她笑的那麼人畜無害,可是問出來的問題怎麼就一個比一個更針針見血呢?不過如此年紀,難道真的有如此心機不成?
沒等侍書回答,洛青菱又接著說了下去,「你年紀大,都是將要被放出去的歲數了,再過兩年你就可以離開了。然而在這個時候,老夫人將你送到我這裡,所為的究竟是什麼呢?若是把你放到dajiex身邊,她過兩年即將出嫁,你跟著dajiex也能有個好前程。以你的手藝,日後必會得到重用。」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說道:"可你跟著我,如今是派不上多大用場的,而以我的年紀,你可就得等上許多年了。人說女大不能留,留來留去留成仇,這句話放到你們這些丫鬟們身上也是一樣的。」
侍書心中實在是太過於吃驚,原本一成不變的神情也終於露出了縫隙,帶著一抹驚訝。
「姑娘……姑娘所言,究竟是何意?」
洛青菱顧左右而言他,並沒有回答侍書的問題,而是自個兒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我看你步伐行走頗為沉穩,氣息也十分內斂,你曾經習過武的罷?」
對於這個問題,侍書有些猶豫,終究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其實也不算是正兒八經的學過,不過是跟著師父學了一些養生的功夫,沒什麼威力,只是強身健體罷了。」她有些遲疑的開口問道:"姑娘能僅從奴婢的步伐和氣息中就推到這個結論?」
洛青菱笑著看她,「你認為我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訊息?」
「不……」侍書搖頭,「這件事哪怕是老夫人也不甚清楚,旁的人更是沒人知道。所有人都只知道奴婢會一些醫術,再就是女紅不錯罷了,再多的也就沒有了。」
她說完之後,抬起頭直盯盯的看著洛青菱。
「奴婢相信,姑娘是自個兒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