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禮明緊抿著唇,眉頭緊鎖,「自從三年前您知曉了這件事情之後,就一直遠遠的避開了她,她這幾年來也從未擅自打擾過您,這樣的傷害還不夠嗎?她仍然是青菱,仍然是玉兒,仍然是您十月懷胎生出來的親生女兒啊」
「她不是我的女兒」大夫人一字一句,十分堅定的說道。
「她的娘,是那個骯髒的舞姬,不是我我的玉兒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的這個是妖孽」她顫抖著蹲下,撫摸著洛禮明的臉,「明哥兒,我知道,你是心腸好,是被那妖女給蠱惑了……娘答應你不再對旁人提起,也就饒過她一命,可是……」
大夫人的眼淚淌了下來,一滴滴的落在洛禮明的手上,燙的他手背生疼。
「可是我看著那個妖孽佔著玉兒的身子,用她的臉笑,用她的臉哭,這讓為娘,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大夫人的堅持讓洛禮明渾身疲憊,他閉上眼,緩緩地開口,「娘平素對無關的人都那般好心,當初也曾說過她是個可憐的人,如今為何會這般固執?便是換成大街之上的陌路人,如今聽見她被人抓去,也該唏噓一番的。娘……何時變得如此狠辣心腸了?」
「若她沒有佔了玉兒的身體,我也會待她很好,一樣會同情會憐憫,會伸出手替她解決難題。」
大夫人的神色十分堅定,「可是我無法忍受,看著她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每一次我看到她都會忍不住想,若是玉兒還活著會怎麼樣……她必定不是如今這幅心機深沉的模樣,她必定活潑開朗,如同兒時那般愛纏著我喊,娘啊帶我出去看看好不好……娘啊玉兒最歡喜看你笑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泣不成聲,雙手掩面伏在洛禮明的肩上哭了起來。
聽著大夫人的話,感到左邊肩上傳來那溫熱的溼意,洛禮明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疲乏和困惑湧上了心頭。
當初他對洛青菱所說的那番話還言猶在耳,可是如今看著大夫人這般,他只覺兩面為難。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妹妹,明明應該是最親的一家人不是麼?他明白大夫人難以接受的心情,可是……
他想起當初洛青菱被大夫人扇了那一巴掌之後錯愕又受傷的神情,雖然之後她一直微笑著十分平靜的說不在意,可是洛禮明還是看出來,她其實十分在意。對於大夫人,她其實是有感情的。
只是大夫人既然已經推開,洛青菱自然不會扒著不放。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啊……
洛禮明心中微微有些黯然,自從三年之前洛青菱的身份被大夫人知曉之後,大夫人便一直排斥著這個女兒。明明在那之前,大夫人還一直陪著老夫人去佛堂裡頭,為那死去的五姑娘祈福。在那之前,她還不時會替那無辜死去的五姑娘唏噓。
關於這件事情,老夫人一早便知曉了,在問過他之後,卻一直維持著不知情的狀態,保住了洛青菱的自尊。
對於老夫人而言,不論是哪個孫女兒,都是她的孫女兒。她之所以嫡庶有別,是因為身份所致。既然洛青菱如今已經是洛青菱,老夫人便什麼都不會說。
所以在老夫人那般輕描淡寫的接受了之後,洛禮明曾一度認為,那般善良溫和的大夫人應該是不會有任何牴觸的。
只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大夫人在知曉這件事情之後幾近崩潰,對洛青菱也仇視了起來。從來不會開口咒罵他人的大夫人,那一日對洛青菱所說的話,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刺傷。洛禮明來不及阻止,也無力去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洛青菱跪下給大夫人磕了三個響頭,從此二人再無交集。
在府中,大夫人一直避開洛青菱,而洛青菱看似與以往並無不同,可實際上也是若有若無的在避開大夫人會出現的地方。哪怕是那街上行走的陌路人,也未必會像她們這般。明明,洛青菱已經成了她的女兒不是麼?
大夫人抱著洛禮明,抹著眼淚哭訴,「明哥兒,我到底也是一個人,心疼自己的女兒有何不對?興許這是一種自私,可誰人又不自私?」
聽著大夫人的這句話,洛禮明看著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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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私
1自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