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龍笑笑,糾正說:「這叫玉。」
金至愛又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雪。」
潘玉龍說:「玉。」他用手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玉」字,然後再次咬字清晰地說了一遍,「這叫玉。」
金至愛也竭力想把漢語的字眼咬清:「雪玉!雪,是這種玉的名字。」
潘玉龍恍然:「雪玉?」
金至愛也用手蘸著茶水,在桌上歪歪扭扭寫了「雪玉」兩個字。
潘玉龍拿起那塊雪白的玉石,放在指間撫摸審視:「噢,它像雪一樣白。」
金至愛點了點頭,用勉強的中文問道:「這裡有……雪山嗎?」
潘玉龍答:「這裡沒有。但是從這兒往北有一座山,就是一座雪山!」
金至愛眼中閃過一道亮光:「那我們去!」
潘玉龍馬上搖頭:「不行。太遠了,離這兒好幾百公里呢!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以後可以陪你去那邊旅遊。」
金至愛驚訝:「好幾百公里?」
渝城杜盛元公館傍晚
杜公館的客廳內,杜家的親屬們聚集一堂。杜耀傑夫婦和杜耀傑的岳父岳母都到了,他們和杜耀傑的表叔、表嬸一起,正在同梁律師進行交涉。
當著所有親屬的面,杜耀傑嚴肅而又緩慢地說道:「梁律師,我們杜家的親屬現在全都到齊了,我們有權瞭解我父親的情況,包括他現在的一切想法,一切意願,我們希望你能告訴我們,今天下午,我父親把你請到醫院,他都說了些什麼。」
梁律師想了一下,緩緩說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遺囑上籤上了他的名字。」
杜耀傑冷冷地又問:「遺囑上說了什麼?」
梁律師平靜地回答:「根據杜盛元先生的要求,遺囑只有在他去世以後,才能公佈。」
杜耀傑啞了聲音,杜家的親屬們面面相覷,場面尷尬起來。大家又把目光投在杜耀傑身上,杜耀傑頓了頓,沒有堅持再問遺囑的內容。他問:「關於他的後事,他有什麼交代嗎?」
梁律師也頓了頓,沉沉地答道:「他要見他的女兒。」
客廳裡鴉雀無聲,杜家的每一個親屬,全都報以冰冷的沉默。
計程車上傍晚
天黑下來了,一輛計程車開著頭燈,行駛在下山的公路上。
車內,金至愛和潘玉龍並排坐在後座上,繼續討論著關於雪的話題。金至愛的中文水平雖然差強人意,但大致意思不難聽清。
金至愛:「我出生的那一天,天上下了大雪,我父親說我是從雪裡出來的,以後還要回到雪裡去。」
五星酒店第十一集(3)
潘玉龍:「回到雪裡去?」
金至愛:「我去過很多很多雪山。我父親說雪是最吉祥的,雪山可以保佑我。」
潘玉龍:「所以你掛了這塊雪玉。」
金至愛:「雪是最乾淨的,最真實的!」
潘玉龍:「雪並不真實,一化,就沒了。」
金至愛:「雪化了就變成水,水也是最純潔的。」
計程車開出了山區,進入了銀海城郊的寬闊大道。
渝城機場傍晚
一輛汽車停在了機場的候機樓前,黃萬鈞和梁律師從車上下來,在秘書陪伴下匆匆走進候機大廳。
一架飛機離開跑道,飛進了灰暗的夜空。
萬乘大酒店晚上
計程車開至萬乘大酒店門口,門童開啟車門,潘玉龍和金至愛下了汽車,徑直走進大堂。
大堂內,大堂經理看見金至愛和潘玉龍終於歸來,滿臉笑著迎了上去,用純正的英語致以問候:「金小姐,您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金至愛微笑一下,沒有搭腔,迎面走了過去。潘玉龍衝大堂經理點頭打了個招呼,也快步跟著金至愛朝電梯廳走去。
大堂經理隨即拿起值班臺上的電話通報訊息:「李總監,1948的客人回來了。」
萬乘大酒店駐店經理辦公室晚上
李總監疾步穿過走廊,來到駐店經理辦公室門外,敲門後走了進去。
李總監:「孫總,潘玉龍陪1948房的客人回來了。」
駐店經理高興地:「回來了?沒出事吧?」
李總監:「沒出事!」
駐店經理如釋重負,滿臉慶幸。
渝城杜盛元公館晚上
客廳內,杜家的親屬們仍在討論杜盛元憑空而來的那個女兒。
杜耀傑的妻子:「怎麼這個時候又多出來一個女兒?這會帶來多少麻煩啊!外人又該怎麼說?這件事對你爸爸的一世英名,將產生多壞影響,耀傑你可要考慮周全啊。」
表叔:「我跟盛元六十年的親戚了,我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盛元一生謹慎為人,怎麼會到人生最後時刻,又多出一個女兒來呢?」
表嬸:「是啊!這事太奇怪了。」
杜耀傑的岳父:「耀傑,你可以去做做親子鑑定啊。你是不是真有這個妹妹,一鑑定就清楚了!」
表叔口氣強硬地:「用不著鑑定!現在我們杜家的人都在這裡,我們可以不認她!耀傑,你是杜家的獨子,這個事主要是看你的意見。那個女兒從來沒在杜家待過,你只要點個頭,我們可以不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