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尼僧帶著潘玉龍穿過園子,向後面的廂房走去。
古庵側院黃昏
金至愛與曾有一面之緣的那位老尼踱過側院,側院牆邊,是一片暗綠的竹叢。
老尼看著金至愛遞過來的雪玉,慢慢說道:「你的心是潔白無塵的,你的心性需要清靜,塵世的喧囂會傷害到你……你聽得懂嗎?」
金至愛點了點頭,用不太準確的中文說道:「我想要忠誠,我想要真實!我不想要虛偽,不想要欺騙!」
老尼目視於她,彷彿已經洞察了她的內心。她耐心地聽著金至愛苦悶的傾訴。
金至愛:「但是,這個世界的虛偽和欺騙……太多了。」
老尼:「所以,你才喜歡潔白的東西,你才喜歡雪。」
金至愛:「我可以得到嗎?整個世界都可以虛偽,我只想得到一個對我毫無隱瞞、對我真情實意的人,可以嗎?」
老尼問:「你以前遇到過這樣的人嗎?」
金至愛低頭想了一下,自語地說道:「遇到過,他是我的父親。」
老尼:「除了你的父親,你還遇到過這樣的人嗎?」
金至愛再度低垂了雙眼,搖了搖頭。
老尼合掌念道:「人生悲苦,就是所求不得。願菩薩保佑你吧。」
古庵齋堂黃昏
潘玉龍捐了善款,拿好收據,回到齋堂時,齋堂已經人去屋空,只有幾個俗家弟子在窗外清掃,神態認真,默默無聲。
潘玉龍轉身出門。
古庵後院黃昏
潘玉龍穿過側院,沿著一條竹林小徑朝後院尋去。
潘玉龍來到後院,竹林開處,山勢豁然,一座後殿建於危崖之上,俯臨百丈深谷,在金色的夕陽中熠熠生輝。金至愛獨自立於殿外一角,眺望群山。潘玉龍放慢了腳步朝她走了過去。
潘玉龍行至金至愛的身後,佇立少時,開口說道:「至愛小姐,您捐的錢我已經捐了,這是他們開給你的收據,您要不要……」
也許潘玉龍的嘮叨打擾了金至愛的沉思,她忽然煩躁起來,用粗暴的英文將他打斷:「請走開!不要打擾我!走開!」
潘玉龍被弄愣了,他忍了口氣,轉身離開。
太陽沉入山嶺,天邊尚留殘紅,潘玉龍靠在殿閣外的廊柱上,遠遠地望著金至愛的背影。庵內的老尼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潘玉龍的身後,目光越過潘玉龍的肩頭,越過金至愛的背影,投向了晚霞未盡的天際,而她款款道來的聲音,卻滲入潘玉龍的心中。
老尼:「她是一個有佛緣的人,但是心火太盛,唯有清靜無擾,才能身心安定。」
潘玉龍回望老尼,老尼目光睿智,面目慈祥。
潘玉龍低頭冥想,體會著其中的微言大義。
從廟山至銀海的公路上晚上
天已經黑下來了,一輛計程車駛出山口。
車內,潘玉龍和金至愛一前一後,他們各自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無聲。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晚上
杜公館寬大豪華的客廳內燈火通明。
杜耀傑夫婦、杜耀傑的舅舅和表叔表嬸,還有李阿姨以及湯豆豆,全都聚集一堂。梁律師站在眾人面前,將一隻檔案箱鄭重開啟。
杜耀傑面容嚴肅,他的妻子則站在一旁,小心地觀察著眾人的臉色。杜耀傑的叔嬸和舅舅全都緊張地盯著梁律師拆開遺囑封口的一舉一動。湯豆豆站在旁邊,表情單純。只有李阿姨雙目含淚,顯得老態龍鍾。
梁律師終於拿出了那份遺囑,他用一向特有的鎮定和持重,開口說道:「根據杜盛元先生立囑時的要求,遺囑必須在所有受益人全部在場時,才能出示宣讀。這份遺囑的受益人,除李阿姨外,都是盛元先生的血親和姻親。人都到齊了,現在我宣讀杜盛元先生的遺囑。」
五星大飯店第十二集(6)
梁律師頓了片刻,展開遺囑,他的聲音儘量不帶感情色彩,以保持語調的平穩。梁律師念道:「我生在一個普通教師的家庭,到今年十月就要滿六十六歲了,我不知自己能否熬過六六大順之年,一切聽從天命。回顧總結我六十六年的人生道路,我自認為能力不強,但肯於吃苦;命運艱難,但與人為善。奮鬥數十年,把盛元公司從無到有,發展壯大,總算留給兒孫一點財富,總算可以彌補我對我的孩子和我的亡妻的愧疚和不安。我希望我的兒子杜耀傑能夠在我之後,使盛元公司有更加全面的發展,更加輝煌的成就。我相信,我的兒子有能力實現我的理想,讓盛元的事業鼎盛於千秋萬代。關於我的財產,包括我在盛元集團擁有的權利,特做如下分配:一、我的表兄和表嫂,是我一生中與我相處最久,也是我現在唯一的族親,他們生活簡樸,不求奢華,我從我個人存款中拿出二百萬元給他們養老。二、雖然我在我的妻子去世以後,已經對她的家人做出了安排,她的父母也已經過世,但她的弟弟多年來和我感情親密,所以,我向我的妻弟贈予一百萬元,聊補生活之缺。三、李阿姨從我十二歲時就來我家,一直照顧我長大成人,一直照顧我走完一生。我由衷地感謝她。在我的遺產中,贈送一百萬元給李阿姨,供她安度晚年。四、我的非婚生女兒雖然因我的偶然錯誤而出生,但也應當享有一定權利,好在她已經長大成人,可以自立,我在我的遺產中分給她五十萬元,資助她學業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