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上哪兒去了?應該是四個人的寢室裡,現在只有春雨一個人。
她立刻下到了地上,盯著清幽的手機。
平日裡的女生寢室,總是此起彼伏地響著簡訊鈴聲。最近幾天清幽的手機更是忙得要命,半夜裡會響起幾十次,攪得春雨徹夜難眠。每當聽到清幽的簡訊鈴聲,她的心裡就會隱隱發怵。
正當她下意識地拿起這隻手機時,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清幽一路小跑著衝了進來,一陣冷風也隨著她侵入了寢室。看起來清幽剛上完廁所,一進門就急急忙忙地從春雨手中接過了手機。「有我的簡訊是吧?」清幽沒有等春雨回答,便低下頭看起了簡訊。
她是把背衝著春雨的,顯然是不想讓春雨也看到。春雨知趣地退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寒風捲落樹上最後的枯葉。她和清幽一直是最要好的室友,即便是心底的秘密也是相互分享的,這使她無法明白清幽這幾天的變化。忽然,清幽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毫無防備的春雨嚇了一跳:「哎呀,怪嚇人的。」
但清幽的表情卻很奇怪,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你知道鬼樓嗎?」「鬼樓?」
春雨嘴唇發顫地說出了這兩個字。從她進入這所大學的第一年,就多次在深夜聽到學姐們說起過鬼樓,使她們這些小學妹們整夜不敢入睡。「是的,能陪我一起去嗎?」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沒有通過嘴巴,直接進入春雨的大腦裡。
春雨背靠著冰涼的窗玻璃,搖著頭說:「你要我和你一起去鬼樓?
為什麼?因為剛才收到的簡訊?」
清幽立刻將握著手機的右手放到了身後,低下頭說:「你別管我的簡訊了,我問你去不去?」
猶豫了一會兒,春雨總算點了頭:「好吧,你說什麼時候去?」「現在!」清幽冷冷地說道,那目光讓春雨不敢拒絕。「難道你想半夜裡去嗎?」
不等春雨回答,清幽把手機掛到脖子上,拎起包跑出了寢室。
她要一個人去嗎?春雨不敢想像清幽獨自一人走進鬼樓的情景,她立刻披上一件外套跑了出去。
春雨在樓梯口追上了清幽,喘著氣說:「你真的決心要去鬼樓嗎?」「當然,晚了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春雨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但還是跟著清幽一起走出了女生宿舍。下午四點的寒風,呼嘯著掠過這所大學的校園,們都豎起了衣領一路小跑,誰也沒有在意這兩個行色匆匆的女生。
她們在偌大的校園裡走了十多分鐘,終於走到了那扇腰門前。門上早就掛著一把大鎖了,這是學校為了防止學生們私自去鬼樓而鎖上的。
但清幽還知道一條小路,她拉著春雨轉到牆邊的一條走道,通過兩道圍牆間狹窄的縫隙,緩緩走入一個小院子,迎面就是那棟傳說中的鬼樓了。這是一棟白色的三層樓房,看起來是六七十年代建造的,顯得灰濛濛的,所有窗玻璃都很模糊,幾乎沒有多少反光。雖然,這棟房子看起來還算平常,但春雨的心裡卻暗暗地蕩了一下。春雨再回頭看看清幽,只見她呆呆地望著鬼樓,眼神似有幾分呆滯了,樣子看起來怪嚇人的。
春雨用手指捅了捅她,清幽的身體微微一顫,搖了搖頭說:「春雨,這棟樓你進去過嗎?」「我哪敢進鬼樓啊。早就聽學姐們說這裡有一棟鬼樓,曾經是十幾年前的教學樓。後來有人死在裡面,經常傳出鬧鬼的傳聞,學校因此把這棟樓給封了,禁止學生擅自闖入。大二那年,我跟幾個男生來過這裡,但只看了一眼就跑出來了……」
清幽似乎沒有聽進她的話,自顧自地說:「我進去過。」「啊!」春雨輕輕叫了一聲,她看著鬼樓二層的窗戶說,「你進去過?
裡面什麼樣子啊?」
忽然,清幽緩緩地把頭轉了回來,表情機械僵硬,完全不像她可愛女生的樣子。她盯著春雨的眼睛,但就是不回答她的問題。隨後,她把頭轉向了鬼樓二層的窗戶。
氣溫越來越低,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眼前的鬼樓也似乎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氣息,讓春雨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自荒村事件結束以後,這是春雨第一次又感到了真正的恐懼。她著急地說:「你到底要我陪你來幹什麼?如果不進去就快點離開吧。」
還沒等清幽回答,掛在脖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又是簡訊鈴聲。她立刻低下頭看了看手機,微微顫抖著點了點頭,接著從包裡掏出一臺數碼相機,交到春雨手中說:「給我拍一張照片吧?」
抓著小小的數碼相機,春雨有些不知所措:「在這裡拍照片?」「是的。」清幽站到了鬼樓正前方,面對春雨說,「把我和整個鬼樓都拍進去。」
春雨忐忑不安地後退了幾步,看著清幽身後那棟傳說鬧鬼的樓房,再看看頭頂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不由自主地舉起了相機。
一直退到牆腳下,數碼相機的鏡頭才把整個鬼樓都收進去。二層和三層的窗戶都很清楚,只是屋頂上的天空太陰沉了。春雨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相機,鏡頭裡清幽的臉毫無表情,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紅色的手機醒目地吊在胸口,再加上後面那棟陰森樓房,整個畫面呈現出鮮明的色彩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