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急匆匆地趕回寢室,卻發現清幽還呆在下鋪,捧著手機不停地編輯簡訊。那聚精會神的樣子,就像在進行另一場考試似的。春雨問她為什麼不去考試,清幽則輕描淡寫地說自己身體不舒服,等過幾天再去補考。春雨終於忍不住了,她坐到清幽身邊問:「這幾天你到底怎麼了?
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我覺得我沒有變。」清幽隨手把手機掛到了脖子上。「不,你完全變了。」春雨回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還有半夜裡響起的催命般的簡訊鈴聲,都讓她心有餘悸。「自從十天前,你開始沒日沒夜地收發簡訊。本來我以為你交了新的男朋友,但現在看來我想錯了。」「我不要你管。」清幽冷冷地推開春雨的手,徑直跑出了寢室。
此刻,寢室裡只剩下春雨孤零零一個人,她想自己也許已失去了最後的朋友。她傻傻地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的校園,直至夜幕降臨。可晚飯後,依然不見清幽回來,春雨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但要麼無法接通,要麼沒人接聽。春雨想要跑出去找清幽的,但偌大一個校園,究竟到哪裡去找她呢?說不定清幽已經到學校外邊去了吧,也可能她真有男朋友了?春雨就這麼在寢室裡不停地來回走著,竟有些不由自主地轉起了圈來,就像昨天半夜裡的清幽那樣。春雨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晚上十點,南小琴和許文雅終於回來了。她們說是去看夜間畫展,看來還是衝著那個傳說中的帥哥老師去了。
但是,南小琴對清幽的離去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她自己就經常晚上不回寢室。南小琴還略帶壞笑地說:「清幽會不會早就在外邊有人了吧?
那我們也就不便打擾她的好事了吧。」
春雨瞪了南小琴一眼,實在沒心情和她們說話,不到晚上11點便早早睡下了。
但她自己還是睡不著。
不知不覺到後半夜了,一團漆黑的寢室裡靜得讓人窒息。春雨蜷縮在被窩裡,耳朵卻始終聽著房裡的動靜。她多麼希望能聽到清幽進門來的聲音,那小兔子般的腳步聲,輕微震動的下鋪和床架……
凌晨三點,清幽依然沒有回來。
春雨漸漸堅持不住了,正當她要恍惚地睡著時,忽然間聽到了自己手機的簡訊鈴聲。
她的手機是帶有攝像功能的三星,春雨攢了三個月打工的錢買的。
剛買來時讓同學們嫉妒了好一陣子。春雨抓起放在床頭的手機,發現居然是清幽發來的簡訊。
清幽發來的是名副其實的簡訊,總共只有三個字———救救我瞬間,春雨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什麼紮了一下。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手機螢幕裡映出的這三個字。「救救我?」
春雨又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耳邊似乎真的聽到清幽熟悉的聲音……
難道清幽出事了?
她立刻又給清幽打了個電話。可清幽那邊的鈴聲一直在響,卻始終無人接聽。「清幽,我來救你了。」春雨默默地對自己說。她著急地從上鋪爬了下來,開啟了寢室裡的電燈,把南小琴和許文雅都叫醒了。
兩個睡得正香的女生被人叫醒,都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春雨把剛才收到的簡訊給她們兩個人都看了,南小琴這才明白了過來,眨了眨眼睛說:「別大驚小怪了,不會是她在跟你開玩笑吧?」「不,清幽不是這種人,她不可能騙我的。」「可你不是說她這幾天變了嗎?」「萬一真是向我求救呢?半夜裡說不定會遇到什麼惡人,她一個女生怎麼能保護自己呢?」
許文雅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可深更半夜的,你能到哪裡去找她呢?」但春雨的決心已定,她迅速地穿好衣服,便跑出了寢室。
樓道里的寒風直穿而過。在這陰森的冬夜,穿著厚厚外套的春雨還是渾身發抖。在經歷荒村那件事以後,她一度非常怕黑,從來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但此刻她已經無所畏懼了,因為她知道清幽正在呼喚著她。
春雨找到了值班老師,向他講述了清幽可能出事的狀況。可老師也是將信將疑,因為這年頭學生搞的惡作劇實在太多了,許多老師都被搞得暈頭轉向。
老師先安慰一下春雨,讓她不要太著急,因為就算是失蹤報案也要超過24小時。而且現在半夜裡也沒法召集其他人。老師說他會想辦法尋找清幽的,讓春雨先回寢室休息。
實在沒有辦法,春雨又回到寢室裡。南小琴和許文雅都已經睡著了。但她怎麼也沒法睡了,只能心亂如麻地坐在下鋪,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春雨回頭看了看清幽的東西,發現清幽連包都沒有帶走。對,下午清幽出門的時候,除了脖子上的手機外,她什麼都沒有帶。既然清幽沒有帶包,那也就不可能走出大學校門,因為她身上可能一分錢都沒有。
所以,清幽一定還在校園內的某處。
她會在哪兒呢?
春雨又仔細地回想了一遍最近十天來清幽所有的反常舉動:除了沒日沒夜地收發簡訊外,就是昨天下午拖著她去鬼樓,還在那裡拍了一張照片,結果拍出了神秘的人影。
鬼樓?
下午清幽會不會又去鬼樓了?春雨不敢再想下去了,可除此之外,清幽還能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