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才注意到剛才的電話號碼,依然是:741111當舌頭上的痛苦漸漸釋放出來,春雨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躲在電波那頭的人究竟是誰?難道真是「典妻」或屏風裡的「胭脂」嗎?
春雨想到這裡時,簡訊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這是今夜最後一條簡訊———「你已通過地獄的第2層,進入了地獄的第3層。」
第三章地獄的第3層
子夜十二點半。
春雨在收到最後一條簡訊後,手機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舌尖依然疼得厲害,她強忍著把頭探出了被窩,寢室裡漆黑一片,看不清對面的南小琴和許文雅。只希望剛才被窩裡的手機通話,沒有把她們給吵醒。
春雨把手機放在頭邊,貪婪地深呼吸了幾下:剛才躲在被窩裡看手機,差點沒把自己給悶死。她許久才讓自己平靜下來,雖然舌尖還是隱隱作痛,但總算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但春雨的睡眠只持續了幾小時,大約在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她又悠悠地醒了過來,只覺得有些尿急,小腹漲得難受。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睛,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平時她很少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所以又硬憋了好一會兒,直到實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鋪。
這時大約是凌晨四點,正是黎明前最後的暗夜,春雨沒有注意對面的床鋪,披上外衣靜悄悄地走了出去。
女生宿舍樓的走廊正對著一排大樹,到了夏天濃陰會伸進窗戶來,冬天則會在牆上投射出奇怪的樹影。春雨抱著自己的肩膀,看著走廊窗外的微光,那些大樹都是光禿禿的,枯枝的影子映著她的臉,宛如戴上了一張面具。在冬夜凌晨的寒風中,她就像逃避獵人的小野獸似的,一路小跑著穿過走廊,閃進了最裡層的廁所。
女生廁所裡永遠充滿了滴水聲,春雨對此實在是太熟悉了,但在半夜裡聽到這種聲音,很容易會產生各種恐怖的聯想。
廁所裡的燈也從來沒亮過,春雨只能聽著滴滴嗒塔的流水聲,小心翼翼地摸了進去。這棟樓已經很多年沒翻修過了,廁所也是中國特色的「蹲式」,但用木板隔成了一個個小間。
等春雨從小間裡出來時,忽然聽到身後的木板門裡有某種動靜,她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腦子裡浮現出日片《鬼娃娃花子》在廁所裡遇鬼的那一幕。
過去春雨常聽學姐們說,這間女生廁所會鬧鬼,這棟樓裡許多女生寧願憋整整一夜,都不敢在半夜裡上廁所。也許是經歷了太多的恐懼,春雨此刻變得大膽了許多,她靜靜地站在那扇木板門前,側耳傾聽著裡面的聲音———除了永無休止的滴水聲外,似乎真的有某種喘息聲,現在她可以確定,這扇門裡藏著某個活物。
突然,木板門裡響起了一陣簡訊鈴聲。
春雨立刻大著膽子拉開了門,在微弱的手機背光的照射下,果然有一個影子蜷縮在裡面。「誰?」
雖然春雨的聲音都有些變形了,但那個影子還是回答說:「是我。」
一個細嫩的小女生的聲音,春雨立刻就聽了出來:「你是許文雅嗎?」「對。」
許文雅幾乎是哭著說話的,她緩緩地從廁所小間裡站了起來,她那小孩子般的體形,真像傳說中蟄伏於廁所的鬼娃娃花子。春雨將她扶出了小間,看著她手裡的手機說:「深更半夜的,你躲在廁所裡幹什麼?」
手機背光總算照到了許文雅的臉上,她一臉驚恐地張望著四周的黑暗,嘴裡喃喃地說:「猴子,猴子。」
看著她這副樣子,春雨也嚇了一跳:「猴子?你又看到猴子了?」「猴子就在你後面。」
猴子在我背後?這句話立刻讓春雨的後背冒出了冷汗,趕緊回過頭看了看,卻是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春雨搖了搖頭,抓住許文雅的肩膀說:「這裡怎麼會有猴子呢?你到底怎麼了?」
這時許文雅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抽泣著說:「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在半夜裡收發簡訊,會把你們給吵醒,所以只能躲到廁所間裡來。」「你真是瘋了!在大冬天的半夜裡,跑到廁所來收發簡訊?」說到這裡春雨就停住了,她沒有說出傳說廁所裡鬧鬼的後半句話。「春雨,求求你,請不要告訴別人。」
伴隨著令人恐懼的滴水聲,春雨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在廁所裡躲了多久?」
「大概從十一點鐘起吧。」「天哪,你已經躲在廁所四五個鐘頭了!就是收發簡訊嗎?」春雨說話時牙齒都在發抖,她想到子夜時分自己也在收發簡訊,而那時許文雅正好躲在廁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