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玄點了點頭說:「這樣的金紐扣,不可能是古人留下來的,惟一的可能是馬佐里尼。」「你說這是馬佐里尼的金紐扣?」「對,應該是那個時期西裝上排的紐扣。」高玄把金紐扣放進口袋裡,走到外邊說,「至少它能說明,馬佐里尼確實在這裡生活過。」
春雨卻暗暗地想,高玄這種迴圈證明的方法,好像不太符合邏輯學啊,不過她還是相信高玄的話。她看著周圍殘破的建築物說:「好像沒有傳說中的古畫啊?」「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真有古畫存在的話,那也不可能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一定藏在某個隱蔽的角落裡。」
他們又在遺蹟中轉了一圈,依然沒有任何古畫,或其他有價值的文物的跡象。忽然,春雨發現在前面的竹林中,似乎還隱約可見一堵圍牆。那片竹林又高又密,在風中有節奏地搖擺著,看上去很像《臥虎藏龍》中李慕白與玉嬌龍比劍的地方。
天漸漸黑下來了,黃昏的寒風呼嘯在山林間,春雨瑟瑟發抖了起來,索性小跑著衝向了那片竹林。高玄緊緊跟在她身後,很快就進入了竹林深處。天色本來已經很暗了,再加上頭頂密密的竹葉,遮擋了幾乎所有的光線,給人天黑黑的感覺。
越來越急的山風颳過竹林,無數片葉子互相摩擦著,發出波浪般「嘩嘩」的聲音,讓春雨很自然地想到了一部叫《春逝》的韓國電影:男女主人公跑到竹林裡,錄下風掠過竹葉的聲音。
置身於這片竹林之中,確實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陶醉,怪不得古人要跑到這裡來隱居。高玄已經掏出了大號的手電筒,照亮了黑暗中的竹林,那堵圍牆很快就出現在眼前了,看起來也是殘破不堪,中間有一道小門,看來裡面是個小院子。
他們走進這個小院,果然沒有多少竹子了,前面是一塊巨大的巖壁,應該是到山腳下了。春雨提著手電筒走了一圈,忽然發現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山壁上露出了一個洞口。
高玄也注意到了這個山洞,立刻跑到了跟前。這是個大約三米高兩米寬的洞窟,看起來真有點像西北地區的石窟。
洞窟裡邊黑不窿冬的,有一股特別的氣味散發出來,讓春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知道里面會藏著什麼東西,但只要一聞到這股怪味,她就會聯想到穴居於山洞的南美吸血蝙蝠。
這時高玄抓住了她顫抖的肩膀,在她耳邊柔聲道:「別害怕,一切的恐懼都源於未知,等我們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也就不會再恐懼了。否則這種看不到的恐懼會糾纏你一輩子的。」
說完,他把兩個大包放在了地上,又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好像要上場比賽似的。
春雨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只能看到頭頂山岩的黑影,就像個巨大的頭顱在看著她。終於,她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舉著手電筒,和高玄一起踏進了洞窟。
手電筒的光線照亮了洞窟的四壁,有明顯的人工開鑿過的痕跡。春雨一手握著手電,一手捂著胸口,面對著黑暗深處的洞窟,她彷彿再度回到了荒村的地下,可怕的神秘地宮之中……
她終於抑制不住地顫慄了起來,現在惟一讓她感到放心的,就是前邊高玄的身影了,他一步一停地向前走去,顯得鎮定自若。而洞窟出乎意料地深,裡面似乎還有很大的空間,手電筒的光線一下還照不到底,沒多遠就被黑霧吞沒了。
突然,洞窟的牆壁上出現了一片色彩,高玄的手電馬上對準了那個方向,立刻顯現出了一幅壁畫。
春雨倒吸了一口冷氣,趕快縮到了高玄的背後。她看到牆上的壁畫儲存得相當完好,甚至顏色也非常鮮豔,長寬各有兩米左右。畫的內容是兩個黑色的小鬼,抓著一個婦人的脖子,用鐵鉗把婦人的舌頭活活拔了出來。「拔舌地獄!」
她忍不住叫了出來。眼前的壁畫不知用了什麼技法,簡直是栩栩如生,那個被拔舌的婦人,雖然穿著唐朝人的裝束,但那張臉畫得實在太真實了,好像是照片一樣印在了洞壁上。
高玄也輕輕地嘆了一聲:「不可思議。」
他的手電把整幅畫照了一圈,那感覺就好像是剛剛畫上去似的。雖然畫的筆法與線條仍然是中國式的,背景的圖案也有敦煌壁畫的風格,但人物的身體和臉部細節實在太寫實了。婦人那種驚恐的表情,睜大著的眼睛,掙扎的雙手,其寫實程度絕不亞於任何一個歐洲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