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坐下來輕撫著春雨的頭髮說,「然而,命運的安排讓我們相遇,我發覺自己不可抑制地愛上了你。而命運讓你也進入了地獄遊戲,當我知道以後非常矛盾,我不想輕易暴露自己,但我也不能讓你受到絲毫的傷害。於是,我處處在暗中幫著你,提高你的勇氣和信心,希望你能夠通過所有的障礙,最終進入地獄的第19層———永遠與我在一起。」「這麼說,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一切都是事先設定好的程式,所有進入地獄遊戲的人,都要經過那樣的考驗。昨天,我知道你已經進入了地獄的第18層,我擔心你會熬不過這道關,就偷偷地跟蹤著你。在寢室裡放的那些蛋糕和可樂,就是我臨時改變了遊戲的程式,以免你捱餓。」「那游泳館呢?」「我早就選中了才智學院這個地方,作為地獄的第18層。至於游泳館牆上的那行字,我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寫好了,池水也是當時就放好的。昨天晚上,當我跟蹤著你來到游泳館,看到你掉進了游泳池裡,這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我立刻就跳下去把你救了上來。」
春雨感到了一陣絕望,她仰頭看著本應無比浪漫的雪夜說:「天哪,你這些瘋狂的思想,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很早很早就有了,但我一直深埋在心底。我知道這個世俗的人間,是不會容納我這種‘超人’的。」「你說你是‘超人’?」「在一百年前,馬佐里尼認為自己不是一般的人類,而是尼采所說的「超人」。我是馬佐里尼的後代,我從小就有超出常人的智商,所有人見到我都會自慚形穢,我當然也是一個‘超人’。也只有‘超人’能不受地獄的控制,並主宰這個世界。」「馬佐里尼不是有精神病嗎?你也遺傳了他的精神病嗎?」「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在英國一家精神病院裡呆過幾個月,但我是故意要進去的,目的是為了掌握心理控制的方法。有一個老教授對我非常感興趣,他每夜都與我暢談哲學與藝術,他認為這是對我實施的催眠療法,並聲稱發現了我內心深處的地獄妄想。其實,我是故意引誘他,因為我要從他的身上,學到世界上最高明的催眠技術。我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完全掌握了他的心理弱點,成功地對他實施了催眠。這位世界著名的精神病學教授,最終自己成為了精神病人,至今還關在那所醫院裡。而我則偷偷地逃了出來,並修改了自己的檔案和記錄。除了那家英國精神病院外,誰都不知道我的那段經歷。」
春雨渾身顫慄著說:「你究竟是人還是魔鬼?」「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魔,而是尼采所說的‘超人’。」高玄繼續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警察找不到我們的,他們很快就會離開。等一會兒我們就下去,然後帶著錢遠走高飛。我在倫敦郊區還有一套房子,周圍是一片美麗的森林,每年夏天都會開滿鮮花,我們就隱居在那裡,聞著森林裡的清香,永遠在一起。」
在漫天雪花的黑夜裡,春雨坐在積雪的屋頂上,突然像是中了什麼魔法似的,柔情似水地凝視著高玄。是的,他的眼神具有某種穿透力,春雨感到自己被那雙眼睛完全看穿了,他的目光就象是一雙無孔不入的手,細細地觸控著她全身的皮膚,還有她心底最隱秘的那一部分。
春雨感到自己的心被融化了,和那些雪花一樣消逝在這茫茫的冬夜裡。她緩緩倒在了高玄懷中,像是喝醉了一樣說:「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好的,我跟你走,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就在他們的屋頂之下,葉蕭已經找遍了高玄所有的房間,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包括那間掛著畫的暗室。
他又撲到了視窗,下面有三層樓,旁邊好像還有扶手,他們會不會跳窗逃跑了呢?
葉蕭呆呆地站在高玄的臥室裡。兩個小時以前,他還在醫院裡與文醫生說話,英國一家醫院給文醫生髮來了—,三年前那家醫院也收治過一個奇特的病人,有著隱藏很深的地獄妄想,並且擁有在電話中催眠他人的能力。
但是,最讓葉蕭感到驚訝的,這個病人居然是個中國人,曾在英國留學了好幾年,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這個人的名字叫———高玄。
葉蕭立刻想起來了。上午他在大學向春雨的同學們詢問她的情況,大家都用帶著嫉妒的口氣說,春雨最近常和一個叫高玄的畫家來往。
文醫生曾經說過,發明地獄遊戲的人,一定是個瘋狂的天才。
而高玄就是這個瘋狂的天才。
同時,葉蕭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而打電話的人,正是最大的嫌疑人———嚴明亮。
電話裡嚴明亮似乎很著急,希望能儘快與葉蕭見面。
葉蕭立刻辭別了文醫生,趕到了與嚴明亮約好的咖啡館。
嚴明亮早就等著他了,這個面如死灰的男人,看上去似乎已病了很久,那是他失去了一個腎的結果。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嚴明亮用乾枯的嗓音說:「葉警官,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你一定已經發現了地獄遊戲。是的,我必須為此擔負責任,但也請你聽我說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