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腦袋瓜子靈光,這如意算盤早打了無數次,滴水不露。
這些話都是蔡京跟林沖說分析出來的,林沖聽完簡直把蔡家父子當成妖怪來看,古有「狀諸葛而多妖」一說,如今看來,蔡家父子根本就是妖了。
太尉高俅正在白虎堂大發脾氣。
這陣子他點兒也真背,先是得了個什麼縱慾過度馬上風的病,那話兒受了魔障,現在撒尿都成問題,都要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蹲著來才行,後來發覺買官賣官行賄受賄得來的銀子丟了,一百多萬兩啊,就被兩個小妾夥同野漢子給捲走了!小白臉,我操他媽的小白臉王八蛋!
高俅一把抓住手邊一尊花瓶,狠狠地砸到地上。
這時候管家來通稟,林沖求見。
「不見!孃的,這小子定也是個小白臉。」高俅怒喝。
管家低眉順眼的悄聲說:「老爺,他說他是來買官的。」
「買官?快請。」高俅一聽買官,又高興起來,這些日子賣出去的官兒太多,有點不值錢了,客源明顯少了很多,今天聽到又有主顧上門,雖然這主顧是自己的下屬,但也顧不得了,撈銀子要緊,得趕快把損失的補回來。
林沖大踏步入內,見了太尉高俅本要拱手見禮,高俅卻一臉喜色的迎上來,把林沖讓到椅子上坐了,上茶後喝退了下人,搓著手,喜滋滋的,小眼珠子眯的一條縫,腮幫子鼓得跟豬尿泡似的說:「林沖,你可是要買官?」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點好,林沖聞弦知雅意,知道這太尉高俅是受不了窮的人,直截了當的說:「是。屬下想來跟太尉日子也已經不短,這閒差當得太久,總覺得應該為我大宋朝更出一把力,於是就湊了點銀子,想弄個官噹噹,還望太尉成全。」
高俅聽了慌忙點頭:「當然,當然,本太尉必當滿足你的願望,不知道你想買什麼官兒?這官職越高,價錢就越高,另外散官,職事官的價錢也有區分,只要你銀子帶的足,正三品以下的,隨你挑,哈哈。」
林沖微微一笑:「不知道五十萬兩能買到什麼樣的官兒?」
高俅聽了原本混濁一片的眼裡竟然爆出一團精芒,有點兒受不了的看著林沖:「五十萬兩?你一個小小教頭加上武德郎的俸祿,一個月也只區區百十兩銀子,從哪兒來這麼多?」
林沖早想好了說辭:「小人祖上曾往來大宋與西域各國經商,這麼多年下來,積攢了這麼點銀子,小人報效朝廷心切,指望把這銀子使出來,好掙上天大的一份子功勞光宗耀祖,望太尉成全則個。」
高俅聽了暗自點頭。
這幾年,大宋朝貿易發達,年歲入幾達萬萬貫,而其中農業稅收佔大概三成,而工商稅收則佔了足足七成。茶葉,布匹,蠶絲,綢緞,瓷器等等,為大宋朝帶來了數不清的財富,也正因為這樣,徽宗皇帝志高意滿,以為大宋朝國庫充實,兵甲強悍,自然樂得做個逍遙皇帝。東京城百萬貫以上的富商非常之多,而萬貫家財在東京城已經只能算是小兒科了,林沖說祖輩曾經經商,手裡有那麼幾十萬兩銀子,那也是有的。
這幾年來買官的人,幾乎都是官宦子弟或者鉅商大賈,高俅聽了自然不去懷疑,只想著辦成了這個事兒,那五十萬白花花的銀子自己至少能佔五成,二十五萬兩啊,也能略補遭竊而帶來的巨大遺憾了。
當下二人開始商量官職的事兒。
高俅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區區五十萬兩,這對普通人家還算不少,不過嘛。用來買官則只能買個從五品的騎都尉或者中亮大夫,再高麼,那可是要加銀子了。」
這高俅,雖然沒有什麼野心,但畢竟在官場買官賣官混了這麼多年,壓價壓得賊死,不過林沖也不是省油的燈,「太尉記錯了罷,小的打聽清楚了,前年正五品的協忠大夫一個七十萬兩,去年這官更不值錢了,一個正五品的宣正大夫才一個六十五萬兩,小的侍奉太尉時間也不短了,對太尉那是忠心耿耿,難不成太尉還想要叫小的血本無歸?」
高俅眼珠子一轉:「話不是這樣說的,今年的價碼兒可不一樣,自從王黼拜少宰以來,各部都在緊縮官員數量,我這樣也是沒辦法啊,林沖,你作殿帥府教頭以來,不僅蹴鞠幫我贏了蔡京那老東西,還幫忙教訓了犬子,我坑別人,我能坑你麼?」
「太尉此言差矣,這兩年我大宋官階出讓頻繁,小小的一個協忠大夫大人便賣了六遍,在冊官員重置太多,價格都已經降下來了,況且這事兒又不用大人花一分銀子,大人還撈到了好處,大人要不再抬高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