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林大官人新官上任,終於有人來招呼自己,自然要端端架子過癮。不過暗地裡打量這個吳玠,覺得這人行至有度,不卑不亢,回話簡單利落,好像是個人才。
見吳玠站起身,林沖微微一笑:「既然你是我在軍中的隨從,那以後就不用多禮了,拜來拜去的,挺麻煩。」
吳玠一抱腕:「多謝大人。」
林沖見吳玠雖然口中說謝,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以為然,也不在意,「咱這大營裡頭,為何不見諸多將士?」
「回大人話,咱這大營裡,現在已經有了包括大人在內的八個兵馬指揮使,除了真正具有領兵權的王指揮使,其餘的幾位指揮使咱們便都沒見過,大人今天能來,小人也著實意外。」
林沖聽了大感興趣。
大宋朝各級機構龐大是出了名的,在此之前,很多寄祿官,也就是擁有官名但是不管事只拿俸祿的人非常多。比如林沖的這個從四品輕車都尉,現在有四個人擁有這個官名,也每月拿著俸祿,但這四個人很可能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輕車是什麼,都尉是什麼,壓根就不管事。
管事的人,一般來說都是皇帝特殊任命的,叫做「差遣」,也叫「職事官」,比如林沖的這個御營兵馬指揮使,是可以練兵帶兵的。無奈這兩年寄祿官的虛名被高俅梁師成之流賣的多了,太不像話,沒辦法只好把職事官也拿來賣,反正也就是一紙文書的事兒,從正三品到從九品,從上輕車都尉到諸司參軍,凡是有名目的也被賣了個遍。這樣以來,武官系統中人浮於事的情況出現頻繁,兵將都不知道對方,而文官系統爭權奪勢、大撈好處、甚至大打出手者更是數不勝數……
朝廷綱紀敗壞,就是因為皇帝被阻塞視聽,只聽彙報,只管看奏摺簽名蓋章,其它什麼都不管。原本的特務機構也被無恥宦官把持,皇帝的眼線成了擺設,這瞎子皇帝,聾子皇帝執政,一遇到強敵入侵,能不亡國麼?
林沖仔細的詢問了吳玠,得知這八個御營兵馬指揮使只有王指揮使偶爾來一趟,不過也是轉一圈就走,這驍騎營兵馬原本應有七千人,可王指揮使為了吃好處,近年已經不再從廂軍內招收新兵了,七千軍士只剩下五千不到,還都是拿餉不幹活的衰兵,軍餉年年都有增加,軍費開支年年上漲,這多餘的錢,可是都落入了那王指揮使的口袋了,戰鬥力?算了吧。
「也就是說,咱這號稱十萬禁軍的東京城,實際上沒有十萬?」林沖嘆著氣問吳玠。
吳玠見這個指揮使可真真與眾不同,除了問一大堆的問題,還饒有興致的關心起城防來了,閒的沒事幹麼?
「回大人的話,據小人估計,咱這東京城十萬禁軍,連上大內龍衛軍的那兩萬侍衛軍,其他的麼,加起來也就那麼九萬人不到。」
林沖聽了鬱悶不已,奶奶的,這幹武官們膽子也恁大了點,天子腳下也敢如此?
「恩,日常的練兵事宜,現在是誰在掌管?」
吳玠聽這位林兵馬指揮使問起練兵的事兒,更納悶了,難不成?這位林兵馬指揮使還要去練兵麼,「回大人的話,小人自從西夏回來,在這值班軍營裡一呆就是一年多,未到換防的時間,也不曾見過有人練兵帶兵,咱這值班軍營因直屬京畿,比尋常的軍營還多了不少人手,只是自大人兵馬指揮使以下的各指揮使、統制等,小人還真沒見過多少,實在是每個職位安排的人太多了。」
「恩,既然無人練兵,那我問你,尋常你們這些軍漢都幹些什麼?」林沖是存心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回大人的話,小人原本從西夏回來,只是一個閒散都頭,小人屬下的一百軍士實際只有八十六個,平日裡無事,我們也就出去喝個酒,或者受人所託打個架什麼的,並無實際差事。」吳玠見林沖問得清楚,不敢隱瞞林沖。
「打架?你們也經常打架麼?」林沖眼裡開始放光了。
吳玠理所當然:「大人明鑑,咱們當兵吃餉,要麼想為國殺敵,要麼只是找個差事餬口養家,咱大宋邊關戰事不斷,但整體還算安寧,特別是在這東京城裡,根本無敵可殺,咱們不打架掙外快,還能幹些什麼。」
日,林沖總算知道這兵痞倆字怎麼來的了。
「恩,打架還能掙到外快,那打一次架什麼價碼?」
吳玠聽到「價碼」二字,眼裡也開始放光,敢情這位爺是來找打手的,「回大人話,這打架麼,別的軍營不知道,但咱們軍營裡頭,一般分為文打和武打兩個價碼,另外依據每次打架的難易程度也略有不同,不過一般來說,只要能拿外快,沒落的皇親國戚咱們也敢動!」
果然是兵痞,聽到有架可打,吳玠原本弓著腰頓時直了不少,看樣子急不可待,有些磨拳擦掌的勢頭。
「什麼是文打,什麼又是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