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官人,不,應該是林寨主,林頭領,拿著王倫奉上的玉石菸袋鍋吸了一鍋煙絲,癮頭勉強下去,卻又不怎麼甘心。那菸袋鍋許是老頭子們用的,煙管子賊細,定要卯足了勁吸才行,哪有談笑間灰飛煙滅的感覺,林寨主眼珠子轉了轉,大手一揮叫來身邊一名嘍羅,吩咐了一句,過不多時那嘍羅飛奔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糙紙,林寨主從儲存菸絲的精緻繡花布囊裡倒出些許,用紙捲了,就著火媒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我日,爽!
林沖見旁邊的王倫一直像一個妓院裡的大茶壺一樣伺候著自己,而自己則是那身份顯赫的恩客,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又一次把菸絲倒在糙紙上,麻利的捲了一根林沖牌香菸遞給王倫,「諾,你嚐嚐,絕對不同。」
王倫接過捲菸點著抽了一口,果然勁大,比用菸袋鍋抽著過癮多了,而且加上淡淡的糙紙燃燒混合著的香味,直叫人飄飄欲仙。
王倫一臉受用的模樣,不過心裡卻好像啞子吃了黃連,又苦,又澀,還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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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菸絲便是有一次幾個比王倫的鬍子還黃的大鬍子西域人從比花剌子模還遠的地方帶來的,一行人浩浩蕩蕩,負重用的騾子走到平路上都直喘氣,眼見便是自梁山開寨以來最大的一筆買賣wωw奇qìsuu書còm網。這些人說著嘰裡咕嚕的話,一路談笑著從梁山底下過,直把梁山好漢們不放到眼裡,他們都帶著兵器,還都是沒見過的奇怪的長條細劍,朱貴報給王倫聽的時候,王倫覺得這便是揚我寨威的大好機會,所有的二百一十六名嘍羅全部出動,加上四位寨主,在用蒙汗藥麻翻了一小部分之後動手,竟然依舊折損了幾十名好手。
王倫命人把這些犯了眾怒的生番都弄成了肉乾,一股腦的餵了給剩下的十幾個人吃,直喂到這些個人翻了白眼才停住,王倫本想擴大梁山的影響力,腦子一熱就把這些人放了。後來越想越怕,只防備著這些人帶了大隊官兵報仇,全寨上下夜不解甲的緊張了半年多,眼看著沒人來,知道風聲過去,一顆心才鬆懈下來。這菸葉便是那次最大的勝利品,王倫清點戰利品的時候不知道是幹什麼的,便把活著的番子叫來,手筆劃腳踢騰的弄了半天,總算在那番子的演示下學會了。
自此,王倫便喜歡上了這口。那番子商隊興許便是販賣這個的,整整的兩大包菸絲留下來,王倫以為自己便能一直抽到死也用不完,無奈保管方式不對,後山的藏金窟內太潮,等發現的時候一包另八成的菸絲都受潮發黴了,王倫怕死沒敢抽那發黴的,只把剩下這點在乾燥通風處小心翼翼的保管著,這兩年抽下來,便也所剩不多了。
後來朱貴到濟州州治鉅野望風的時候在集市上見過有蠻夷賣過這東西,並知道了這東西叫菸絲,說是大宋朝接近南疆的地方便也有,不過要價賊貴,一兩菸絲便要十兩銀子才行,而且往往有價無市。梁山上雖薄有餘財,但眼見著入夥的人越來越多,王倫害怕犯了眾怒不敢大肆採買,每次煙癮上來只抽上那麼半菸袋鍋。如今林沖竟把這金貴的東西當成不要錢的,一根菸卷下來又粗又長,看那用量,足夠王倫省著點兒抽上半月的,他能不心裡頭發苦麼。
只是王倫心中刀剜一般,面上卻一絲兒不滿都沒有,跟林沖說說笑笑好不暢快,那一雙細長的眼睛,倒是顯得越發的亮了……
第二卷奮起第七十章-~濟州州治~
根王倫扯了一通,林沖胡亂吃了點東西,藉口出恭擺脫了王倫。既然想要在這裡創出一番景象,便要好好勘察一番。
從山寨上一路下來,問清楚南山水寨的方向,走走停停,偶爾跟把守各個關口的小嘍羅們談上那麼幾句,獲益良多。梁山上的眾人,此刻並不是一條心,各人便都有各人的小算盤。
比如那個叫做王統的,他以前根本就是梁山泊左近鄉里的漁民,因為大宋朝這些年還算比較平安,各家各戶也殷實,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平日裡最喜歡老婆孩子熱炕頭,並不曾想過要入夥上梁山。他是因被本村的劣紳逼得太急而誤傷人命,不小心犯了官司,不想坐牢才逃到這裡。落草本不是心願,不過落得個自由之身罷了。王統每日都在期盼朝廷遇到什麼喜事兒大赦天下,好重新安安生生過日子。王統這人雖然生的粗壯,但為人老實厚道,對殺人放火的事兒不感興趣,只領望風把守關卡的職責。
而這個劉忠名字卻有點兒起錯了,便一點兒也不忠厚。這劉忠在山下的時候根本就是地痞破落戶,最是好吃懶做,原本的兇性及惰性使得劉忠只想打家劫舍不勞而獲。不過也就偏偏是劉忠這種人,佔了梁山的大多數。而這劉忠,即便好吃懶做愛花錢,卻為人極其重道義,幾乎算得上老牌黑社會。劉忠的是非觀念很簡單,就是單單一個義字。再說的直白點,劉忠的做人原則便是你對我好,那我也對你好,你給我錢花,給我女人睡,我就敬你護你,敬你是大哥,願當你小弟,老老實實給你賣命,你說殺誰就殺誰,是梁山上的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