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便是帶把兒的,個頭大小那話兒長短不論,卻都是爺們,誰不想風風光光……」
「誰敢看不起咱們,咱們便一刀砍了他孃的……」
林沖:「想不想有錢花?」
眾嘍羅:「咱們便是乾的這沒本錢的買賣,為的便是那倆子兒……」
「有錢有吃的,有錢有喝的,有錢有女人啊……」
「叫我說啊,二爺對咱們好,剛來便都給銀子,咱們跟著二爺定沒錯……」
「去你孃的滿嘴廢柴,老子們便不知道二爺是個講義氣的漢子麼……」
林沖:「我若叫你們成個真正的男人,活的滋潤,到哪便都風風光光,錢多的使不完,你們願不願意聽我的?」
所謂有奶便是娘,眾人手中得了林寨主的實惠銀子,自然對林寨主的的話深信不疑,轟然應諾。
林沖:「好,要想成男人,便要有股子血性,便要叫人不敢輕視,便要一拳頭打死一頭牛,你們誰能?」
眾人啞口無言。
林沖:「不能麼?二爺我便能,來人,牽牛。」
半人多高的成年公牛被旁邊的小嘍羅牽了上來,眾人閃開場地,林沖站到距離公牛百步之外,一揮手,小嘍羅把手中的花槍死命的往牛屁股上戳,那公牛吃痛,嗷的一聲朝林沖飛奔過去,瞬間便到了林沖跟前,林沖輕鬆的一閃身,一拳打中那公牛的脖子,眼瞅著那公牛一個筋斗翻到地上,貼著光滑的石頭地面滑出去老遠,嘴裡鼻腔裡頭倒出血沫,掙扎了一下,不動了。
眾嘍羅目瞪口呆,親孃叻,真的有一拳打死一頭牛的?接著便是瘋狂的叫好聲,這二寨主,簡直不是人了!
林沖看了看地上的公牛,暗自慶幸得計。一個人真的能打死一頭牛?答案是肯定的,但要看你怎麼打。你若原地不動一拳打上去,那牛發火,肯定一頭頂死你。可若你看準了飛奔中的牛脖子,照著那牛的喉管便是一拳,只要拳頭夠快,力道集中到一點,那牛喉管脆弱一打就斷,失了前蹄又窩了脖子,不死才怪。
就好比街上打把式賣藝的表演胸口碎大石,真的是大鐵錘,真的是人肉身子,真的是上好大青石,為何一錘子下去石頭碎了人和錘子都沒事?石頭雖硬,但集中力量打擊一點,快速落下的錘子能輕鬆的擊碎石頭而不傷人,無堅不破,唯速不破,便是這個道理。曾經倒是也有胸口碎大石鬧出人命的,那是為何?還不是因為拿錘子的夯貨不會使力,原本應該用力快速砸下的錘子慢慢騰騰的落下,又不是石頭正中,恰好石頭底下那個人沒憋住氣,也就是岔氣兒了,一錘子下來肋骨盡斷一命嗚呼……
江湖騙子林寨主靠著貨真價實的一擊,徹底奠定了梁山上的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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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馬步,又叫站樁,原始目的是為了增長腿力以及內勁。不過樑山上這不當值的二百多個嘍羅站樁目的卻不同。這些人為何看起來像一群烏合之眾?就是因為沒有耐性。站樁這玩意跟拔軍姿一樣,都是枯燥到受不了,可能堅持下去的卻不多,高手站樁能站的渾然一氣,拔軍姿能拔的渾身冒汗,便都是鍛鍊意志力的絕佳法門。
林沖總覺得叫這幫大老爺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裳拔軍姿是個笑話,於是古老相傳源遠流長的站樁被淘出來,應用到這些人身上。這樣做的直接好處便是每日里累他們個半死,叫他們沒時間沒精力下山嫖妓去。
小嘍羅們一個個咬牙切齒的堅持著,有幾個受不了放棄的愁眉苦臉,跟死了老孃一樣,這是為何?林寨主說了,第一次大夥站四分之一炷香,以後逐漸延長時間,誰堅持不了的便由宋萬記下,扣他們手裡的錢,一回一兩。堅持住的,只要滿一個月,便又是十兩銀子到帳。
眾嘍羅會算賬的都覺得不划算。一回扣一兩,如果一個月都站不好,那便還要倒找給二寨主二十兩銀子?
即便這樣,還是要咬牙堅持。要是你不聽二寨主的話,那便是跟錢過去,跟二寨主過不去,跟梁山過不去,趁早捲鋪蓋滾你的蛋吧。
扔下一大堆人在聚義廳前,林沖獨自一個人下了山,關卡上當值的嘍羅不知道站樁的厲害,紛紛給林二寨主問好,林沖笑嘻嘻的跟大家打招呼,坐了船,直出梁山泊。
鄆城縣在梁山泊西南,比鉅野倒還近些,驍騎營五千軍士便駐紮在鄆城縣西北三十里地的古陽鎮外。遠遠看去,一片連營望不到邊,此時接近晌午,大營裡冒出裊裊炊煙,卻是軍士們正在造飯。
飯做好好大一會兒了,吳玠卻沒心思吃。來這濟州時日可是不短了,林沖便一點兒訊息都無,他自信林沖不會捨棄這幫弟兄,可又害怕林沖路上出什麼差池。心中焦急,吳玠牽過一匹馬來,出大營,想到鄆城縣城打聽下訊息。
這幾日他每天便要去那鄆城縣一回。林沖的身份隱秘,不能隨意暴露,軍營裡濟州派了個都監住在營內,表面上說是受應天府留守司張供的差遣來給驍騎營補給供需,實則暗中監視驍騎營的動靜,每日都有隨從快馬州府往返,把驍騎營的狀況上報留守司。這州都監一般搭配內殿承製、崇班這類正八品的官職,權利倒也不大,不過以配合為名前來查探,總是叫人放不開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