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唐無語。
林沖接著說:「所以這次,咱們便只把這群官兵打怕就算,真要殺敵,以後咱們去殺番邦蠻人,叫大宋朝的百姓們,江湖上的綠林好漢們,提起來赤發鬼劉唐便翹起來大拇哥兒,大大的贊上一句,嗯,這人不錯,是條漢子,你劉唐金銀財寶數之不盡,大街上便都是良家婦女富家小姐爭著搶著給你做妾……對比下你身首異處,這樣的結果便又如何?」
劉唐聽了憋不住笑,臉上的硃砂紅記看起來便更加醒目:「林兄莫要誑我,就我這模樣,夜裡能把閻王嚇哭,哪有人家大姑娘小媳婦的搶著做妾的。」一眾人鬨然大笑。
林沖也笑著說:「如若給你這赤發鬼劉唐前頭加一個大宋朝正六品驍騎尉的頭銜呢?」
劉唐聽了大訝,阮氏三兄弟愕然,晁蓋一臉疑惑,吳用渾身顫抖,王倫眼裡歹毒精光乍現,杜遷宋萬不明所以,公孫勝兩眼眯成了一條線,一眾嘍羅們手裡的各色兵器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開什麼玩笑?正六品驍騎尉?那是多大的官兒?比正七品的縣太爺的官兒還大啊,這位林寨主,大放什麼厥詞?
無論你是大宋朝的人也好,西夏國的人也好,遼國的人也好,大理的人也好,你生在這世上最想要的便是什麼?權勢,美女,金錢。這三樣東西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的,但最重要的,便還是要有權利。權利二字,對老實巴交的百姓不消說了,便對這些地痞無賴們,都有著超強的吸引力,這些人大都因時運不濟本事未成,得罪了權貴才上這梁山當了草寇,如果有機會,奶奶的誰願意子孫後代揹著一個『盜寇之後』的罪名?
何況,就算你想頤養天年或者『採菊東蘺下,悠然見南山』,那便也要有錢財權勢撐腰,否則光只為了那口糧生計,便要叫你白了頭髮也沒轍。說出這句千古絕句的東晉陶淵明,晚年若沒有曾經的官威和朋友的賙濟,便也是白饒。試想,老太太種菜老頭子種地,無權無勢無錢的老兩口辛苦度日已頗不容易,卻經常有當地的地痞無賴上來騷擾,地方官員也來刮上一兩層地皮……嘿嘿,就算你陶潛有那通天的文采,也是個屁。
因此上,林沖突然丟擲的這個香餑餑可是要了一眾好漢們的老命了。
只不過,這個年紀輕輕的寨主,便有這麼大的能耐麼?
林沖不動聲色從懷裡掏出那張正四品的上輕車都尉制授文書遞給晁蓋。
是時候了。林沖這幾日朝思暮想,總覺得依靠打家劫舍的口號分些錢財給眾人,有名不正言不順的味道在裡頭,要想將士用命便要給眾人一個清晰的目標去奮鬥。
當山寨的大頭領麼?這樣的目標未免小了些。
但若放開胸襟,去看山外的景緻,卻又是一片藍天白雲。誰不想當大官食俸祿?誰不想封妻廕子受人仰慕?東京城自己短期內是不會回去了,但有朝一日回去,卻肯定是別樣風光!
晁蓋接過授制文書,一眼便從眾多印鑑裡頭瞧見了那個『尚書兵部告身之印』。他是見過這官印副本的,畢竟也算是個鄉長級別的人物,對大宋朝的官制有過研究。晁蓋看完交給吳用,吳用看了便也點點頭,公孫勝從吳用手裡討來看了,一個稽首:「貧道公孫勝見過上輕車都尉林大人。」
然後便轉過身,朝著眾人說:「貧道雲遊四海之極,曾於識得不少朋友,東京汴梁大相國寺智清長老便也是在下的好友至交,貧道和智清長老雖釋道不同,但私交甚好,日前貧道在助晁兄劫得生辰綱之後,去了一趟東京大相國寺,一則為大夥兒打探蔡京那廝的訊息,二則與老友敘舊,閒談中得知東京城有一位叫做林沖的漢子,武藝超群智謀無雙,曾用計把禍亂朝綱的鎮海節度使、少保蔡攸扳倒,蔡攸這廝大夥可能未有耳聞,但他便是那太師蔡京的大兒子,趙官家身邊的大紅人!」
「貧道自山下見了這個叫做林沖的寨主之後便一直苦思,這位林寨主與智清長老描述的那位時任從四品輕車都尉、御營兵馬指揮使林沖頗為相似,只是大宋朝從四品大員來這梁山上當二寨主也太過於匪夷所思,貧道便也不相信。但縱觀林大人這些時日在梁山上的作為,各位好漢便覺得林大人做不做得這正四品的大官兒?貧道年少時也曾是一心報國的兒郎,無奈時運不濟才出家當了這道士,但公孫勝心中為國效力的念頭便一絲也未減退!只是不知林大人是否有那賜佩的銀魚袋,拿將出來,也好叫大夥兒開開眼。」
這公孫勝,果然不是個平常角色。說這人能呼風喚雨便是假的,但見風使舵的本事卻是真有。自從遇到林沖之後,公孫勝便一直悶聲發大財,要做寨主便做寨主,要吃便吃要喝便喝,一絲兒都不帶含糊的。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林沖,並從林沖做過朝廷大員而蘊含的氣質中看出了端倪。這一寶,可以說公孫勝押對了。
第二卷奮起第八十二章-~你這貨腦袋瓜子鐵定進水了~
公孫勝說要看銀魚袋,正合林沖的意思。大宋朝制,三品以上紫袍,佩金魚袋;五品以上緋袍,佩銀魚袋;六品以下綠袍,無魚袋。林沖正四品,正應該有銀魚袋,而從這個細節,則更能彰顯林沖的真實身份。
林沖只覺得這公孫勝若不進入官場,可真虧大發了。當下又從懷裡拿出銀魚袋,給眾人瞧了,眾人見升官有望,聚義廳前呼呼拉拉伏倒了一大片。
林沖等眾人起身,才提高嗓門說:「兄弟們,當今朝廷,奸佞橫行,咱們便越來越過不下去,阮小五阮小七,把殺何濤五百官兵時自編的歌謠唱出來給大夥兒聽。」